周珅霆靠近周老爷,“我不该怨吗?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可你心心念念的,却是那个女人生下的,他叫虞韶华,是虞家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可你因为他,忽略我跟母亲,”
周老爷低下头,他知道这些年,是他执念,放不下过去,也伤了亲人。
周珅霆见状,笑得更欢了,“怎么,父亲也觉得自己错了,心生愧疚了,既然父亲对虞家下不去手,那不如,父亲幡然悔悟,去地下陪我母亲吧,告诉她你的愧疚。”
周老爷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你现在恨我,可你还不如做了跟我当年一模一样的事情,清梦选择了虞韶华,你呢,你便把江家姑娘拖进来,你母亲无辜,江家姑娘就不无辜吗,我们不愧是父子,连做的事情,都这般相似,如出一辙。”
周珅霆心中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反驳,“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怨恨中,若我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妻子,我不会碰她,不会给两人怨恨。”
“你现在没有接受她,不也照常娶了她,你娶她时,是不是也想着,两人以后渐渐生出情分,那你又如何得知,我当初娶你母亲时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期盼,证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觉得,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相信。”
“承认吧,你本质跟我一样自私,唯一的不同是我承认我的自私,可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你还不如我!”
周珅霆方寸大乱,胡乱的摇头反驳,“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跟你不一样,不一样的。”
周老爷只是定定的盯着周珅霆,“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跟你不一样,父亲,”在两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江静怀不知何时,进来了屋子,又听到了多少。
看到江静怀,周老爷挑眉,“看样子,你是打算替他辩解一下了,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江静怀走过来,神态坦荡,落落大方,“父亲认定了珅霆跟你一样,不过是因为他之前喜欢的清梦,嫁给了虞韶华,选择了虞家,可父亲,我很珅霆之间的事,父亲不清楚,便没有资格去评论,父亲怎知,珅霆心里不会有我,父亲又怎知,珅霆对虞家敌视仅仅是因为清梦被抢走的缘故。”
“父亲什么都不知道,想当然的以为是这样,便认定了这个结果,可父亲忘了,人是在变得,珅霆以前是喜欢清梦,可现在他不喜欢了,从她选择了虞家的那一刻起,珅霆便学会了放手,而不是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实话,知晓父亲上一辈的恩怨时,我是格外费解父亲的做法的,那个女人再好,也不属于父亲,她是虞家夫人,可父亲却因为她,忽略自己的妻儿,这样的作为,实在让人难以苟同,不能理解。”
周老爷看着江静怀,“确实是我眼拙了,你跟珅霆的母亲不一样,你比她聪明,也比她有主见,想来你是不会让你走上她的道路的,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样的你,也许珅霆会喜欢上也未尝可知。”
“我的丈夫当然会喜欢我的。”江静怀说这话时,自信满满,连一旁的周珅霆都有些意外她的自信,偏过头看她。
周老爷点头,“确实是不一样,珅霆的母亲,在得知我心有所属后,从来没有像你这般自信,我一定会喜欢上她的,若是当年,她也如你这般,也许很多事,都会有改变。”
“父亲错了,便是当初有了改变,父亲放不下的人,仍旧放不下,我所自信的,不是珅霆现在就喜欢我,而是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清梦,他心里没有了别人,所以我才能走进他心里,可父亲不知道,父亲心里,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放下那个人,这样,别人又如何能走进父亲的心里。”
要不是场合不对,周老爷都忍不住想鼓掌了,这个儿媳妇,出乎意料的聪慧。
周珅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娶江静怀,只是因为在所有人都抛弃他时,唯有江静怀没有选择放手,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一块浮木,所以他忍不住想要握住她,不让她离开。
在意吗,其实没有多少在意,只是濒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挣扎罢了。
可现在,他看不懂她了,明知道没有未来,她为何还能这般自信,周家的事,他没想过瞒着她,可今日她会过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对上自己的长辈,不论原因,若是被别人知道,被指责的永远是晚辈。
可她过来了,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这边,质问他的父亲,连他都没能说出的话,她都替他一一说了。
周珅霆忽然想去了解她,好好的的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之前可以为了他,与唯一的朋友决裂,现在可以为了他,站在父亲的对面,他对她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她可以不顾这一切,选择他。
周珅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偏偏还生出一丝窃喜,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毫无保留的站在他身边。
周珅霆忽然就不想跟自己父亲争执什么了,反正他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女人,便是他的妻儿,都不能相提并论,那个女人不在了,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身上,他的目光,从未在自己与母亲身上停留过。
周珅霆忽然明白,为何明明父亲没有纳妾,府上更是那么的清净,可母亲却从未有真正展颜。
是因为那些外面羡慕的夫妻情深,洁身自好,都是谎言,不过是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坚守,而母亲,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幌子,一个可以让他心安理得的想念另一个女人的幌子。
他的好父亲,借着母亲,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情深义重,对母亲一片痴情。
周珅霆走到江静怀身边,伸出手,主动牵住她的手,“不用替我抱不平,我该庆幸,最终娶了你,外面天气很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江静怀被周珅霆牵着,神色呆滞,他,他在说什么,刚才的意思,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吗,他愿意,接受自己了。
见江静怀还傻乎乎的笑着,周珅霆露出一丝浅笑,“谢谢你刚才那番话,谢谢你愿意一直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