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天上午,我开车送沈柔去参加一个时装秀,第一次见到了沈柔的助理小朱。
与清冷的沈柔不同,小朱笑容甜美,活波可爱,典型的傻白甜风格。
午饭后,我与小朱在休息室午休,我躺在沙发上酣睡,小朱则趴在桌子上。
在我迷迷糊糊之际,隐约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瞥了一眼斜对面的小朱,发现小朱正背对着我玩手机。
刚开始,我也没有在意,可是当我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小朱正在给沈柔发送微信消息,内容是一串数字,而小朱的微信昵称就是“半岛”。
不过,小朱明显不太熟练,发送这些数字之际,时不时取出包包里的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翻看两眼才发送。
不多时,小朱发送完毕,收起手机,起身唤醒我,让我明天陪她去一趟太阳雨福利院。
我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小朱立刻笑着告诉了我原因。
原来,明天将有4名孤儿代表回访太阳雨福利院,沈柔抽不开身,所以就让小朱帮她处理。
我爽快答应了。
次日上午,在小朱的安排下,我开车载着4名孤儿代表前往太阳雨福利院。
这4人来自于3家福利院,一直受沈柔资助,如今功成名就,为首者名叫邵康,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中层管理者。
如今,他们4人趁着国庆长假的机会,从全国各地赶来,一方面回访、资助太阳雨福利院,一方面则是为了见沈柔一面,表达感激之情。
等受赠仪式结束之后,我找到了邵康,与他攀谈,很快就热络起来。
在聊天之中,我假装不经意的问起,“从这家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只有你们4人?”
说起这个,邵康神色黯然,叹息道:“其他的福利院我不知道,不过仅仅是太阳雨福利院就有36人,我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聚,可沈姐说其他人都在忙于事业,没空过来!”
说到这,他从手机里翻找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这些人,一一给我介绍。
显然,他对这些人十分熟悉。
我眉头紧锁,其他的32人真的是忙于事业,没空过来吗?
按下这个疑问,我向邵康索要了这张照片,并偷偷发给了梁松,让他帮忙确认这32人的下落。
等忙完一切,又送邵康等人去了酒店入住之后,已经是午夜11点多钟了,小朱早已精疲力尽,瘫坐在后车座上,一动不动,仿佛一滩烂泥。
“小朱,你怎么一直在背着包包?不累吗?我帮你拿吧!”说着,我就伸手去拿她的包包。
小朱吓了一跳,仿佛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似的,紧紧地捂着包包,一脸惊恐,尖叫道:“别动!”
察觉到我满脸惊讶,小朱又立刻解释,“我有点洁癖,不习惯别人动我的东西!”
我心中冷笑。
白天的时候,我还用过她的手帕,她怎么没说有洁癖?
不多时,我们两人来到了小朱的单身公寓楼下,我半开玩笑道:“不请我上楼喝口水吗?”
小朱略显迟疑,最终点点头。
在小朱帮我倒水之时,我抽出一支特制香烟点燃,又主动与小朱闲扯,等待药效发挥。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小朱陷入了昏睡。
我装作焦急的模样,背着小朱去了她的卧室,又走遍了其他的房间,启动信号扫描仪,搜索公寓内是否有监控设备?
没办法,在沈柔家里过了一夜之后,我已经是惊弓之鸟,不敢有丝毫的差池。
果然,几分钟之后,我找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没有丝毫的迟疑,我立刻屏蔽了监控信号。
做完这一切,我又戴上了手套,取出小朱包包里的黑色小笔记本,翻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4
正如我之前的猜测,笔记本内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各种数字组合所代表的的具体含义。
而从小朱标记的日期来看,这套数字密码开始使用的期限是上个星期五,距今不过4天。
难怪小朱不太熟练。
于是,我立刻取出手机,将笔记本内的内容一一拍照,又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随后,我又取出小朱的手机,利用黑客技术,复制了小朱手机内的所有聊天记录,最后又抹除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去了卧房,唤醒了小朱,“小朱,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明显药效还没过,小朱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而我则立刻赶回家里,对照笔记本上的内容,开始逐一翻译小朱的聊天记录。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5点多钟了,我却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沈柔与小朱的聊天,赤果果的向我展示了一桩桩血腥残酷的人口交易的内幕。
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沈柔是主谋,负责资助各个福利院,赢取孤儿们的彻底信任,再光明正大的将孤儿们接走,美其名曰安排他们的未来出路。
帮凶之一的小朱是“快递员”、谈判手、刽子手,负责将这些孤儿送到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的蛇头手中。
负责接收这些孤儿的蛇头则是沈柔的合伙人,他们会根据孤儿们的年龄,受教育程度,体质等因素综合判断给出价格。
如果价格低,小朱还要讨价还价,至少要达到沈柔的最低承受价格,溢出的部分,则是小朱的分红。
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如果某些孤儿机灵,察觉到不对劲,可能会中途逃跑,甚至是报警。
小朱则会当机立断,杀死这些孤儿,买卖眼角膜等器官,这也是一个利润丰厚的勾当。
而交易的赃款,则由蛇头转账给沈柔和小朱的国外账户。
我心中暗骂沈柔狡猾,难怪梁松秘密调查她的账户,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而仅凭这些聊天记录,还不足以定沈柔等人的罪,必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行。
为避免打草惊蛇,抓捕沈柔和小朱是不可行的,那么唯有从蛇头身上下手了。
十分有趣的是,对比沈柔,小朱也不遑多让,她有3个蛇头情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背着沈柔与蛇头情人勾结作假账,欺瞒沈柔,攒下了不少钱。
这一点,从小朱的聊天记录就可见一斑。
当然,小朱与蛇头情人的聊天没有数字密码,十分纯粹,也十分露骨。
我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终选定了小朱的3号情人,烂赌鬼罗辉。
这天上午,我谎称祖母重病,向沈柔请假7天,沈柔也没多问,立刻答应了。
随后,我马上联络了梁松,将我的最新发现告诉了他,并请求梁松帮我找一个托,配合我演戏,用以迷惑罗辉。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梁松再次联络我,约我在一家小面馆见面,连同我要的托也带来了。
这个托名叫徐威,大概120公分,也是一名警察,办案经验丰富,面相木讷,再加上声音略显稚嫩,一般人会误以为他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我详细的将我的计划讲了一遍,徐威和梁松都表示认可,并答应会全力配合我。
于是,当天下午,我就和徐威就踏上了旅途,最终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发现了罗辉。
当时,罗辉正全神贯注的忙于下注,徐威从他身边一闪而逝,成功的顺走了他的手机。
等候在赌场外的我立刻展开行动,利用黑客技术解锁手机,并删除了沈柔的微信号,又用我提前准备好的微信号添加了罗辉的好友。
这个微信号与沈柔的头像,资料等一模一样,除非语音通话,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而作为蛇头,罗辉与沈柔是单线联络,只能是沈柔联络罗辉,罗辉不能联络沈柔。
这是我从小朱的聊天记录中发现的破绽,否则我还真不敢冒险一试。
搞定一切之后,徐威再次潜入地下赌场,悄无声息的将手机塞入罗辉的口袋里。
5
当天晚上,我和徐威入住了一家快捷酒店,并用假的沈柔微信号,以沈柔的口气给罗辉发送了一连串指令。
大意是说,小朱去其他的城市“送货”了,此次交易由“张城”负责,你与“张城”对接即可,并约定了时间,地点等。
罗辉答应了。
于是,化名“张城”的我和徐威在酒店内养精蓄锐,休息了一夜之后,这才装作风尘仆仆的样子,赶往交易地点。
虽说是交易,其实是罗辉“验货”,以及讨价还价,有关“货物”的资料早已在微信聊天中发送给罗辉了。
一见面,罗辉就开始“验货”了,他像是一个挑剔的顾客,一会摸摸徐威的全身骨骼,一会又翻翻徐威的眼皮,如同菜市场中的大妈挑选猪肉。
最后,罗辉满意的点点头,比划了一个8的手势,意思是8万块钱。
我心中惊骇,表面上却装作不满意的样子,直接报价20万,罗辉立刻还价。
经过了几轮讨价还价之后,最终的成交价是12万。
按照老规矩,这笔钱将汇入沈柔的国外账户,但我却阻止了罗辉,给了他两个银行账号。
不等罗辉主动询问,我立刻解释,“警察盯上沈姐了,她以前的账户不太安全,所以换新了!这个新账户,你给她汇款8万,另外一个账户汇款4万!”
一听这话,罗辉秒懂。
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的十分阴险,“没问题!不过,我要各自抽成1万!”
交易结束之后,罗辉带走了徐威。
而我则返回了酒店,打开随身电脑,利用徐威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实时监控罗辉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罗辉离开之后,立刻带着徐威进入了一家小诊所,给徐威做各种检查,特别是眼睛,肾脏,肝脏,心脏,血型等,而徐威也十分配合,表现的像是一个无知少年。
离开诊所之后,罗辉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将徐威转手出售给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他拿到了5万美金。
而这一切,全都被徐威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拍摄下来了,坐在电脑前的我立刻保存视频,并将这段视频发送给梁松。
这段视频十分重要,将是给沈柔,罗辉等人定罪的证据之一。
下午,徐威回来了。
据他所说,那个老外买家和罗辉都被抓捕了,而审讯结果也让我大吃一惊。
罗辉交代,他与沈柔已经合作了5年多,仅是从他这出手的“货物”就有48人,交易金额高达800多万。
这些“货物”大部分被杀,摘取了器官去黑市贩卖,利润十分惊人。
还有少部分则被卖去了国外,主要是缅北,马来西亚等,有的被人收养,有的充当佣人,还有的被当成了某些有钱人的玩物,下场非常凄惨。
而与他达成交易的人,正是小朱。
这还仅仅是与罗辉的交易量,那么其他蛇头呢?
恐怕,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说到这,徐威取出了厚厚的一摞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每一笔交易的详细过程,以及罗辉的供词。
这些资料是从罗辉的情人家里搜出来的,不仅可以给罗辉定罪,也是给沈柔,小朱等人定罪的铁证。
一瞬间,我脊背生寒。
谁能想到,沈柔如此美丽性感的皮囊之下,居然包藏着一颗冷漠残忍的心?
“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抓捕沈柔了?”我看向徐威。
徐威一笑,坦言道:“我已经给梁松打过电话了,他那边已经行动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沈柔等人已经被捕了!”
于是,当天晚上,我和徐威就回去了。
本以为这个案子已经告破,我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梁松却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在机场抓捕的沈柔是替身!
6
听到这个消息,我大吃一惊。
沈柔还有替身?
其实,不仅是我,就连小朱,甚至是与沈柔朝夕相伴了一年多的梁松也不知情!
可见,沈柔的心机之深!
“你有没有审问小朱和替身?还有,沈柔怎么知道警方要抓捕她?”我恼怒的瞪了一眼梁松。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却在最关键的一环出了岔子,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梁松苦涩一笑,“当然审问过了!小朱毫不知情,我们用了测谎仪,确认小朱没有撒谎!而这个替身说她是在下午2点40分左右接到沈柔的电话,让她购买去泰国的机票,即刻出发!”
当时,徐威是在下午2点30分左右给梁松打电话,通知梁松可以抓人了,与沈柔通知替身的时间相差10分左右。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沈柔有顺风耳?
我拿起梁松的两部手机,一番查探之后,发现了隐藏在这两部手机之内的木马监听程序。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暗骂自己愚蠢。
既然早就知道梁松暴露了,我就应该早点提醒梁松更换手机,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失误却酿成了大祸!
“公路,铁路,机场,高速收费站等交通枢纽安排人手了吗?”我看向梁松。
梁松点点头,叹息道:“在接到老徐的通知之后,我们警方立刻安排了人手安插在各个交通枢纽严格盘查,不过迄今为止,还是没有发现沈柔的踪迹!”
我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以沈柔的狡诈,如果发现各个交通枢纽都有警方盘查,她肯定不会硬闯,也不会偷渡,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暂时隐匿行踪,等风头过去之后,再离开这座城市。
那么,沈柔最有可能躲藏在哪里呢?
首先,我想到的是沈柔资助过的几家福利院,可是当我说出这个想法之时,梁松却苦笑摇头。
原来,警方也想到了这个,早就部署了大量警力,分别搜查沈柔资助过的几家福利院,结果却一无所获。
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很快的,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沈柔家里的监控,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梁松来到了他的家里。
我检查了一番,发现监控完好无损,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打开沈柔的电脑,利用黑客技术,查看监控系统。
本来,这套监控系统是沈柔用来秘密监视梁松的,现在却反被我利用,成了寻找沈柔的关键线索。
或许,这就叫天意吧!
梁松满脸惊讶。
家里什么时候装监控了?他居然毫不知情!
我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解释。
闻言,梁松略显尴尬,居然早就暴露了,难怪这1个多月来进展不大。
不多时,我找到了沈柔离家前的监控视频。
监控显示,沈柔离家之前,给她的替身发送了一条微信消息,让替身购买机票,前往机场。
而她本人则戴上了金色假发,换了一身黑色皮衣,涂抹着炫彩唇膏,化身欧美性感美女,与以前的小清新风格完全不同。
“难怪我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却没有一丁点她的踪影,原来她改头换面了!”
梁松破口大骂。
说着,他立刻截图,准备给同事打电话,寻找沈柔最后出现的地点。
我制止了梁松,让他用我的手机。
20分钟之后,梁松的同事发来了反馈消息——沈柔最后的落脚点就在警局对面的某快捷酒店。
酒店的监控显示,沈柔入住这家酒店之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间,所有饭食都由酒店配送。
于是,我和梁松立刻赶往这家快捷酒店,但在客房内却没有发现沈柔。
就在我们满心沮丧,准备下楼去监控室,调取所有酒店监控之际,一个满脸风霜,拖着垃圾桶,腰背佝偻的清洁工大妈与我们两人擦肩而过。
我突然醒悟过来,转身一把抓住清洁工大妈的手,冷笑道:“沈姐,你能改变容貌,却忽略了双手!你不觉得你的双手太过白皙娇嫩了吗?”
大妈直起身,长长叹息。
两天后,我来到了警局,前去探望沈柔,问出了藏在我心底许久的问题。
“沈姐,以你在模特界的地位,想要赚钱太容易了,随随便便一场时装秀就有好几万的收入,为何要做这种天诛地灭的勾当?”我叹息着。
沈柔一如既往的清冷美艳,完全没有身陷囹圄的沮丧,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令我目眩神迷,但她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吗?正如你所说,我想赚钱太容易了!哪怕我不做模特,仅凭这幅皮囊也能让那些有钱人跪舔我的脚趾!我享受的是将人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对我而言,这种快乐就像是毒品,一旦沾染上了就无法摆脱,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不后悔!”
我惊了,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将别人的声明当做乐趣来践踏。
最终,沈柔一行人全部落网,而她本人也被判处死刑……
而这一切结束后,我选择将这一切改编成故事,做起了私家侦探与兼职作家,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如果你有幸读过我的故事,希望你平安幸福,永远也不要遇到这些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