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回到别墅的时候,艾娜便迅速的迎了上来。
到处检查她的身体,“小姐还好吗?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心都快被你搅碎了!”
时颂听着她的话,有些无奈,可她相信艾娜说的是真的。
她脸上的两只大大的熊猫眼不会作假。
可时颂没多少时间,她还要去陪许菁。
这时候,许菁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和陪伴。
“艾娜,麻烦你帮我炖一些鱼汤鸡汤之类的,对了,对孕妇好的食材也多放一点,还有还有,菁菁她不吃辣,别放辣椒。”
时颂边往别墅里走,边和艾娜叮嘱。
艾娜这就去做了。
时颂回到房间,冲了个澡又换上衣服,发现自己背后的伤居然淡了很多。
还真稀奇。
她小时候也被烫伤过,起码要半个月才能结痂,可现在都要恢复的架势。
没有多想,时颂带上东西,便拎着艾娜准备好的饭菜去了医院。
路上,她接到了顾澜之的电话,他温柔的嗓音问她,“下午想吃什么?我大概六点钟就会落在深城。”
没想到顾澜之这么快回来,时颂有些开心。
“就去五味斋吧,不过要等到八点,我才能陪你吃饭。”
“颂儿很忙吗?”顾澜之问。
时颂摇摇头,“是我的朋友,她出了些事情,我需要在医院里陪着她。”
顾澜之道,“颂儿一直都是这么重情义的人,我想,你的朋友帮过你很多,她对你很重要,才会让你这么在意。”
“对,她是我非常在意的朋友,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伴我,她的好总是默默无闻的,会在我加班晚回来的时候给我留饭留灯,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带我去吃大餐。
其实我们都没有什么钱,只有那些工资,可她对我从来不吝啬。母亲去世后,我没尝过家人的滋味,但我知道这种感觉就是家人,菁菁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家人。”
关于许菁,时颂说了很多。
但这些话,她从来没对许菁讲过,但她知道许菁对她亦是如此。
顾澜之嗓音低低且温柔含笑,“真好,颂儿有这样要好的人陪着。”
他继续道,“让顾怀瑾跟过去看看吧,兴许,对你朋友的病有好处。”
“真的可以吗?”时颂闻言,眼前一亮。
她真是忙傻了,居然连这么厉害的顾医生都忘记了!
顾澜之轻言,“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颂儿,我的就是你的。”
时颂知道顾澜之说的什么意思,但内心依旧特别感激。
顾澜之给了她从未拥有过的许许多多的勇气,让她面对事情的时候多了坚定的理由。
好似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顾澜之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背后。
这是她从前从不敢奢求的东西!
名为信任,名为亲情。
“谢谢你,哥哥。”时颂真诚的说。
“颂儿,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顾澜之道。
时颂还是坚持,“这不一样,你帮我是念在我们之间的情份,可你帮我的朋友,我真的很感激你。”
“颂儿,你在意的我也会在意,我想尽可能的守护你想拥有的东西,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太迟。”他的嗓音有些飘渺。
“哥?”时颂困惑,不明白话中的意思。
顾澜之垂着眼帘,“颂儿,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时颂摇摇头,“过去的时候,我特别想要回我妈留下的小洋楼,现在小洋楼要回来了,我也离婚了,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满足过。有朋友、有家人、有事业,人生也不过如此了,再奢望什么,都怕老天觉得我太贪心。”
“你总是这么容易知足。”顾澜之的嗓音很低。
时颂笑着回,“欲.望是无止境的,要是在追求欲.望的时候迷失本心,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好珍惜我现在的生活啊,等哥哥再给我找个嫂子,生两个小侄子出来给我玩,那就更好了。”
顾澜之无奈轻笑,“净说些胡话。”
坐在去医院的车里,时颂与顾澜之说了一路的话。
等到医院的时候,她才挂断电话,从出租车上下来。
刚走进病房,就看到许菁满脸喜色的冲出来,正准备叫医生。
“医生,我男朋友醒了!他醒了!”
许菁眼角挂着眼泪,泣不成声,时颂走过去,抱住了她。
“菁菁,梁城醒来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要是再哭的话,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会成小哭包。”
许菁用手背擦着眼泪,笑容勉强,“对我不能哭,真的太丑了,颂儿,这一天我都没化妆,也没洗脸,梁城看见我肯定觉得我特丑。”
时颂打趣,“他要是敢嫌弃你,那我们就抛弃他?”
许菁忙道,“那可不行,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见她还有精力和她调笑,时颂也放下心。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依旧提出了肾.源的问题。
许菁和梁城闻言,脸色都很沉重。
许菁转身,对时颂说,“颂儿,你先出去好吗,我有话想单独和梁城谈。”
“好。”时颂放下带来的食物,走出房间。
梁城瞒了这么大的事,以许菁的脾气,不会就此作罢的。
她漫步在诺大的医院,踩着已经泛黄脱落的梧桐叶,忽然想起回薄家庄园的路上,也有这样一条梧桐路。
这时候,那条路上一定遍地金黄,异常唯美。
当年,她曾不切实际的幻想过,要是有一天能和薄寒骁牵着手,走在那条路上回家那该多好。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庸人自扰了。
时颂失笑,发现回想起薄寒骁,她已然没了从前那般痛彻心扉的感觉。
相反,变得释然和平静。
她已经在内心将那个本就不属于她的男人,渐渐的剥离开来了。
在花园散步了一圈,算算时间,许菁应该与梁城谈完了。
时颂打算回病房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道声音传来——
“时颂,是你。”
时颂转身,便看到一张令人生厌的面容,站在不远处。
沈俊彦带着黑色口罩,灰色的潮牌外套垂至大腿,里面的内搭依旧是清新的蓝色,显得他整个人青春又乖顺。
他依旧擅长人畜无害的伪装,不知道多少粉丝,被他这副人模狗样迷了眼。
时颂并未理会,转过身便走。
沈俊彦上前几步,拉住她的胳膊,“颂儿,不和我聊几句吗,我们曾经好歹是恋人。”
时颂被恶心到,抬手甩开了他,“沈俊彦,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这里是医院,不是秀场,也没有你的迷妹,你不必演得冠冕堂皇了。还有,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把我和你称作‘我们’,我都觉得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