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慈点了点头,而后便和陈皓平一起,跟着那名护士长去了赵学民所在的急救室外等候。
“两位请先在此等候,我先去忙了。”
在将陈皓平和宋慈带到急救室外后,那名护士长便也快步离开了。
“陈医生,你怎么看?”
宋慈看向陈皓平问道。
“看来这场事故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就是不知道赵院长喊我们过来做什么。”
陈皓平说道。
他之前虽然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但别说现在这种场面,就连严重一点的车祸事故他都没有遇上过。
这种场面,他是没有半点经验的,所以确实想不明白赵学民喊他和宋慈过来做什么。
“这场事故确实很严重,新源市官府那边的压力恐怕也很大,不过这和你我没有关系,你我过来也只能尽量帮忙救人。”
宋慈微微点头,而后说道。
“嗯。”
陈皓平点头。
俩人交谈几句后便沉默了下来,直到二十多分钟之后,只见郑世杰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陈神医,不好意思,我刚才出去透气去了,没能第一时间迎接您!”
郑世杰态度诚恳地向陈皓平说道。
“郑局,你没必要这么客气,让外人看了影响也不好。”
陈皓平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人少的时候,郑世杰对他态度恭敬,他也懒得多说什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在人多的地方,他还是觉得别太过客套得好,毕竟郑世杰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想引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倒是我鲁莽了,还是陈神医考虑周到,我会注意的。”
郑世杰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郑局,不知道赵院长有没有和你说了些什么?”
陈皓平问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感叹了几句,事故现场那边巡捕司那边也已经过去调查去了,工地也不归卫生局管,所以我就算想知道一些什么,也只能让黄志超他们去巡捕司那边打探一下消息,不过现在也还没有什么重要消息传来。”
郑世杰回答。
“这样啊!”
陈皓平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过,他却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你丫的,你也知道巡捕司不归你管,那你上次还带着一群巡捕差点把老子给抓起来?
就在郑世杰思索着,该与陈皓平聊些什么话题时,急救室大门开启,赵学民走了出来。
看得出,赵学民很是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之前相比,明显萎靡了不少。
“赵叔叔,情况如何?”
宋慈看了一眼急救室内的情况,但因为门很快被里面的人关上了,所以并没能看到什么,所以只能看向赵学民询问。
“又没了一个!”
赵学民叹息一声。
“郡府那边麻烦了!”
郑世杰在听到赵学民的话后,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郡府要是因为这件事来一场大换血,对他也是会有影响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派黄志超等人跑去事故现场打探消息的缘故。
“陈神医,在新源市当属你的医术最为高明,宋慈次之,今天得麻烦你们了,再死几个的话别说郡府那边,就是我们这些医生心里也要过意不去了!”
赵学民并没有理会郑世杰,而是看向陈皓平说道。
他已经救了六个濒死之人,但算上刚才那个,今天也已经有两个人死在他的手术台上了。
要是再多死几个,哪怕是他,心里也会承受不住的。
毕竟,他虽然看多了生死,说到底也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而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我们该怎么做?”
陈皓平点头,同时问道。
“有两名患者的伤势极为严重,我们一点能够救活他们的把握都没有,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术,原本以为他们加持不了了,但没想到一直坚持到现在,这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吧,所以……我这才让人给宋慈打了电话!”
赵学民说道。
“你想让我和宋姑娘为那两个患者做手术?”
陈皓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真没想到,赵学民居然会扔给他两个最为棘手的问题。
“我也是没办法了,要是那两个患者没能坚持到现在,我也不会有多少心理负担,但现在,明知道您和宋慈有可能救得活他们的情况下,还不请你们出手的话,我后半辈子恐怕就要活在愧疚之中了!”
赵学民张了张嘴,最终带着歉意向陈皓平说道。
“患者家属在吗?我要他们签署免责协议,不然我不会出手,也不会让宋慈出手。”
陈皓平思考片刻后,皱着眉头后。
一旁的宋慈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对于陈皓平的要求她也是认同的。
她亲眼见过不少医疗事故,也见过不少医闹事件,以前是有她师父护着,所以她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
如今,陈皓平在救人之前,在替她解决一切会出现麻烦的可能,她觉得就该这么做的同时,心里也莫名地心安了不少。
自从离开帝都,独自来到新源市之后,虽然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麻烦,但她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心里也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是少了一个在做一件事之前,会提前为她扫除隐患的人啊!
“在的,他们都是乡下来的务工人员,夫妻一起在工地,事故发生后也是一起来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两个患者的妻子都没有受伤!”
赵学民回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要求,反倒是他请已经和中心医院无关的陈皓平和宋慈出手不合规矩。
“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陈皓平微微点头。
在赵学民的带领下,不一会,一行人便进入了一间重症病房。
只见两个昏迷不醒,浑身都是各种仪器的男子,分别躺在病床之上。
房间里还有两个泪眼汪汪的妇女,其中一个看上去很健硕,加上头发不长,给人一种颇有几分男子气的错觉。
另一个妇女,则给人一种很迷茫无助的感觉。
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旧衣服,脸上也写满了沧桑,和其他从乡下进程打工的妇女并无多少区别。
“医生,你们可以为我老公做手术了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可就完了啊,您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救我老公啊!”
那个给人迷茫无助之感的妇女,在看到陈皓平等人进来后,当即起身快步走来,急切地抓着赵学民的手说道。
她是第一次来中心医院,也对医生的职业级别划分没有丝毫的了解,因此只知道赵学民是医生,并不知道他还是这座医院的院长。
“医生,我老公和她老公的情况我们也清楚,救不救得活很难说,但……我想求您,不管怎么说都救一下他们吧,不要放在这里仍有他们自生自灭!”
那个短发妇女也走了过来,虽然脸上同样挂着泪水,但她明显比另一个妇女坚强得多,也理性得多。
“你们放心,但凡还有半线生机,我们医院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患者。”
赵学民对那两个妇女说道。
而后,他便让正巧带着两个护士赶来的护士长,将那两个妇女安抚着走到了一边,他则带着陈皓平和宋慈走到了病床旁。
“陈神医,这两个患者,其中一个是钢筋插进了胸膛,可以说是擦着心脏过去的,好在这根钢筋不算粗,不然他也不可能支撑得到现在,但就算是这样,我和其他医生也没有半点把握,所以只能请您和宋慈过来了!”
赵学民对陈皓平介绍着患者的情况。
“另外一个呢?”
陈皓平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患者胸口确实插着一根婴儿小拇指粗的钢筋,瞧那位置,钢筋再粗一点的话确实没可能活到现在。
哪怕是这样,能支撑到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另外一个的情况也类似,只不过插入胸膛的不是钢筋,而是一块尖锐的玻璃,也不知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那块玻璃并不大,不过处理起来会比那根钢筋更麻烦,毕竟也谁也说不清里面有多少玻璃残渣!”
赵学民回答。
“确实很麻烦!”
陈皓平看向另一个患者,点了点头,也不禁有些头大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内伤是最好治的,反倒是这种粗暴的外伤,让他有些头大。
毕竟,内伤的话只需要针灸,外加中药调理就可以了。
但过于严重的外伤就比较麻烦,又是要止血又是要缝合,对于陈皓平而言,过程远比针灸要麻烦许多。
“好在他们各自除了这处伤口外,并没有其它致命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旁的宋慈说道。
“嗯。”
陈皓平点头,认同了宋慈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