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氏偷偷觑了陆霄一眼,朝女儿身上招呼了好几下。
“你糊涂哇!那崔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可崔公子为人端方,才华又好,前途无量,若不是瞧着金家有几分底蕴,人家哪里会答应!”
金妙灵浑身发软,连辩解都虚弱无力。
“崔家再好,能有侯府好?崔公子又如何比得上霄哥哥?”
小余氏“气”得直朝女儿身上乱掐。
承安侯下意识伸了伸手,语气温和。
“小姨妹也莫要生气了,小姑娘家家的情窦初开,有些想岔也是有的,总要慢慢开导才是。”
他转身冷脸看向陆霄。
“既是你惹出来的风流债,便是你未曾染指,也当对你表妹负责!”
陆霄有些好笑。
“负责?父亲想让我如何负责?”
他眯着眼睛,意有所指道。
“我的正妻之位,定然是要祖父点头的。”
“金姑娘为了陷害于我,如此利用祖父,想来祖父也绝不会同意!”
承安侯脱口而出。
“那便给你做个妾室偏房!”
金老爷两手提在胸前,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看看承安侯,又看看陆霄。
事已至此,妙灵就算是回去,也落不下什么好处。
还是势必要留在侯府才行。
可是陆霄说得也对,老侯爷对他向来期望甚高。
妙灵别说是利用了老侯爷算计陆霄,就是清白之时,都是没资格嫁给陆霄的。
实在不行,也只能为妾了!
金老爷当即一脸心痛地拍着自己心口。
“我的乖女儿哟,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以为堵上你的前程就能让人家心软,却不想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死活呀!”
孙淮见状不由皱了皱眉。
这不明显是倒打一耙吗?
这侯府亲家,可真是……
小余氏和金妙灵都哭得凄惨。
承安侯面露不忍,呵责陆霄。
“今日之事已然发生,你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妙灵去死不成?”
陆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母女。
“抬进门可以,但我不想见到她,若要进府,就离我远些!”
承安侯眼神闪烁,“好,你说说安置在哪?”
陆霄薄唇轻勾。
“那便……安置在宜宁院吧!”
宜宁院确实离他的院子很远,但它有个特别的地方,便是有处小门可以与承安侯的书房相通。
陆霄说出口后,果然见承安侯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陆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金妙灵既然伙同余氏算计他,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至于承安侯……
呵,他这个父亲,还真是越来越让他不齿。
陆霄说完,似乎不耐烦再看见眼前的人,提出送孙淮出府。
碰上这等事情,孙淮如何好留?当即应了下来。
陆霄送孙淮出去时,二老爷夫妇也忙跟着一道出了府。
待孙淮离开,二老爷叫住陆霄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二太太柔声宽慰。
“好在你还有祖父,身上又有军功,他们也不过是些挑梁小丑,无需放在心上……”
陆霄躬身作揖。
“多谢二婶!”
陆霄等人一走,院中便只剩下承安侯和金家人。
金老爷与小余氏夫妇有些心虚,生怕承安侯嫌恶怪罪。
谁知他却甚是和颜悦色,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
金老爷经历峰回路转已是晕头转向,承安侯说什么便应什么。
费尽心机只得了个这样的结果,小余氏虽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金妙灵十分乐观地安慰她。
“母亲,我从小就爱慕霄哥哥,这才时常借着来侯府看望姨母和表姐的机会见他。”
“如今虽然不能如愿做他的正妻,但博这一场得到这样的结果,已是心满意足了。”
小余氏长长地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
等陆倩收到消息赶过来时,金妙灵已经被安置去了宜宁院。
陆霄一概没过问,全是承安侯出面张罗。
金老爷和小余氏还得回府替金妙灵退婚,收拾嫁妆,已经离开了侯府。
一同带走的,还有金妙灵的贴身女使。
“侯爷说了,金姑娘既是有错在身,从前的女使便不必再用了,侯府自有安排。”
虽然这样的安排有些道理,陆倩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既是她父亲的安排,陆倩也就没再过问。
草草地劝慰了金妙灵两句,陆倩便去了栖凤院。
余氏虽被禁足,却并不见丝毫担忧。
“这么多年你父亲对我怎样,整个京城都是知道的。不过是做给老头子和外头的人看看罢了,你放心,过些时日母亲就出去了!”
与其担忧自己,倒不如可怜可怜金妙灵。
“从前妙灵与你是表姐妹,你二人可以无话不说,但以后可就要对她慎言了!”
陆倩点点头,神色平淡。
“女儿省得的。”
既成了低贱的妾室,自然不可能还有资格做她的妹妹,她自然不可能还对她像从前一样。
余氏满意地摸摸自己女儿的头发。
“我的倩儿是个聪明孩子,你可千万不能走金妙灵的老路,陆霄眼里是个揉不得沙子的,以后有得她的苦头吃!”
事情告一段落后,陆霄便带上酒坊的一应文书和大堆礼品,出城去了白鹿庄。
见到盛秋霜,他对着人长揖到底。
“盛……大娘子大恩,陆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那句“盛大娘子”始终让他晦涩难言,拐了个弯才说出口。
盛秋霜回了礼。
“陆世子客气。”
她问起老承安侯的情况,陆霄便将事情经过一一告诉给了她听。
“我父亲让人验了那香,里头确实加的是安神之物。”
“只是,那安神的配方却有些刁钻,与祖父平日的汤药融合后,只会让他老人家变得极易燥热难当,气血翻涌。”
幸好有盛秋霜的提醒,陆霄一开始发现余氏母女的动作,就将那香料的猫腻查了出来。
又让暗卫日日盯着,一旦换了香,就马上倒掉换回来。
若不然,余氏一应算计都成功,老承安侯即使知道被换了香,也只当是陆倩的孝心。
吸上多日后,等他被金老爷等人污蔑围攻之时,老承安侯气怒交加,后果不堪设想。
盛秋霜道:“若是如此,恐怕老侯爷会当场中风。”
或许前世,老承安侯便是中风加骨伤,这才卧床多年无法起身的。
陆霄点点头,满脸都是庆幸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