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霜捏着那张有些泛黄的纸,浑身都有些发抖。
她终于还是拿到了这个东西。
当初长乐坊的事情出来后,她曾一度怀疑宁知时会不会将这东西给了二皇子的人。
但她后来又仔细想过,宁知时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交出去,他一定会有所保留。
所以盛秋霜让负责书房的女使慢慢摸索,终于发现了书房里的暗格。
她让女使按兵不动,终于找到了这么个机会。
马氏一家偷书房的东西,是她让人引导的。
否则他们又怎么寻到机会进书房,知道哪里有值钱的东西,又怎么能不惊动人地逃出府呢?
有了马氏一家,她手里这份证据的丢失,就有人背锅了。
盛秋霜模仿着当初陆霄的样子,让人拿来了镊子。
隔着手帕,她用镊子将折起来的纸打开。
里面的内容竟不像她之前猜想的,而竟是一封信。
盛秋霜将信读完,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信上的确是她伯父盛敬亭的笔记,内容也确与谋逆有关,但却并非附逆。
信是写给前鲁王麾下的一个属官李达,盛秋霜记得此人与伯父应是同年。
许是那李达曾写信劝说投效鲁王,盛敬亭在信里,通篇都在推脱自己如何愚钝平庸,如何无能为力,不能向鲁王效忠。
这样一封信,虽然能够证明盛敬亭不曾参与鲁王的谋逆,却也说明了他早就知道鲁王有不臣之心。
他既知道,却并未上禀官家,少不得让延平帝认为,他也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德不配位,只是胆小怕事不敢参与谋逆罢了。
就算不会将他想得那么严重,也会认定他是个有私心的臣子,自然便不会再信任他。
待得有人将长乐坊的证据呈到延平帝面前,延平帝定然会相信是盛敬亭私下已被策反,连查都不会仔细查,便会定下盛家的罪名。
盛秋霜将信重新装好,又亲自封了火漆,让方妈妈挑些礼物送回盛家,将这信也一起送回去。
“切记,一定要送到贺大娘子手里!”
这东西交给谁她都不放心,但她相信贺氏一定会妥当处置。
方妈妈慎重地答应下来。
时值盛夏,方妈妈专门挑了些庄子上送来的瓜果蔬菜和一些干货,装了半个马车。
出门的时候,正碰着宁知时回府。
他有些警惕地停了脚步。
“这是做什么去?”
从前他可不会过问这些琐事,想来也怀疑东西的失窃会不会与盛秋霜有关。
方妈妈朝宁知时行了个礼。
“贺大娘子过几日便要启程离京寻亲家老爷去了,大娘子不能回去送行,准备明日就出发去京郊大柳庄,便让老奴今日送些程仪回去,聊表情意。”
宁知时皱了皱眉。
“贺大娘子要走?”
恍惚记得好像盛秋霜说过。
她父亲远在桂地,继母膝下至今尚无嫡子,于情于理都该过去团聚才是。
宁知时想到此处,眉头皱得更深。
若他同盛大人是寻常的翁婿关系,此时少不得殷勤讨好一番,以期能讨得岳家欢心。
奈何盛家人清高自傲,连盛秋霜都不认了,他便是讨好也是空想。
宁知时心中不忿,暗自打定主意,将来若得了势,定要让狗眼看人低的盛家人好看!
他撂下此事,又问起方妈妈。
“大娘子准备明日就走,怎么这么急?”
方妈妈笑了笑。
“大娘子身子弱,如今暑热难耐,已是日日不得安眠,先前是大爷让大娘子待府里宴客完再走,如今客也请了,二祖太太家也走了,如论如何也该启程了。”
宁知时便伸出手翻了翻车上的东西。
“岳母毕竟离京一场,这点东西怎么好意思?我自去找你们大娘子说话!”
采芜惴惴不安地看向方妈妈。
“大爷这意思,到底我们是能走还是不能走?”
方妈妈十分淡定地笑了笑。
“走吧,大娘子吩咐了就作数!”
她先上了车,采芜也连忙跟了上去。
待马车走远,采芜又忍不住掀了车帘。
“大爷不会找大娘子的麻烦去了吧?”
书房伺候的女使可是大娘子的人。
就算没有证据,也少不得会怀疑到盛秋霜的头上。
方妈妈心中也忐忑,但面上却十分镇定。
“只要我们好好将东西送出去了,大娘子就没事了,别怕。”
采芜怎能不怕?
宁知时都能背着盛秋霜窝藏对盛家不利的东西,肯定也能干出为避免事情败露而伤害她的事情!
盛秋霜如今没有娘家支持,就算出了什么事,也
方妈妈伸手握住采芜的手。
“冷静,车夫还在外头呢!”
采芜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谁也不能保证,车夫有没有被宁知时收买。
“别怕,我们应该相信大娘子才是!”
采芜轻轻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口,故作若无其事地与方妈妈闲聊起了府里其他下人的八卦。
宁知时进了府,先是去了书房再次查看了失窃的暗格,才转身进了内院。
却没想到正房内外围满了人,就连李氏和宁宛如都在。
盛秋霜让人抬了圈椅放在檐下,她居高临下地坐在正中,一脸阴沉地看着跪在下头的几个人。
宁知时定睛一看,里头不止有在他书房伺候的女使,还有两个护卫和门房。
见宁知时进来,盛秋霜起身迎接。
“官人终于回来了,你那书房丢了东西是大事,如今相关人员都齐了,还请官人亲自审问,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宁知时眼皮一跳。
她竟主动让他查问,难道真的不怕他查到什么?
他的书房平时没人敢靠近,更别说他亲自改造的暗格,若不是有心寻摸,怎么会知道它们在哪里?
宁知时来不及多想,盛秋霜喝命书房伺候的女使。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人放进的书房?”
这女使年纪不大,胆子又小,见众人围着,早就吓得直哭。
“没、没有……”
宁知时一脚便踢了过去。
“还敢狡辩,不是你还能是谁?”
女使被这一踢直接吓破了胆。
“我、我说!是宁家二房两位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