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盛秋霜下嫁宁家,再被盛家放弃,她就很少再被邀请参加什么宴会了。
就算有,都是些想要巴结盛家嫡女的人家,目的也是昭然若揭。
她几乎没有参加过。
但这次却不同。
发出邀约的是中书舍人曹方府上。
曹家与她、与盛家都没有交集,但却与承安侯府有拐着弯的姻亲关系。
所以盛秋霜断定,这曹家的宴席,是陆宵让人邀请她的。
陆霄想要在曹家同她见面。
盛秋霜便准备起了赴宴事宜。
她让人将消息透给了宁宛如。
宁宛如果真来缠着盛秋霜带她一道去赴宴。
盛秋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宁宛如沿着湖边走廊回桂香院的路上,却碰见假山背后有两个女使在偷懒说闲话。
宁宛如悄悄靠近,便听见其中一个女使在骂马氏一家。
“论起家世,怕还不如我们这些人。”
“我们好歹是盛家过来的家生子,父母亲人吃穿不愁,眼皮子也没那般的浅!”
“可不是!也就瞧着现在天下太平,地里刨食养得活,否则以他们家孩子这品貌,连去做最低等的杂役都不见得有人要!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不晓得撒泡尿照照自己!”
宁宛如听得发笑。
生怕被对方发现,连忙捂住了嘴。
她出来前,那堂婶儿还让她给两个妹妹教针线呢。
啊呸!
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配让她教?
宁宛如鄙夷地撇撇嘴。
又听那两个女使骂起被周十三扔出去的宁顺。
“又蠢又丑的一头猪,也敢调戏我们,真是把自己当盘菜了。”
“说起来也是老太太没个规矩,还以为这是他们乡下,一屋子男女混做一堆,也不知避个嫌。”
“谁说不是!若是哪日她家大孙子有样学样,寻上哪个落单的姐妹闹出首尾,被那老太婆向大娘子要了人去,还不如一头碰死了事!”
“这些时日大家做什么都结伴便是,就算他想要做什么,咱们也好互相做个见证!”
“正是如此!”
两个女使发泄完便端着东西走了。
宁宛如悄悄跟了上去,心中却在琢磨。
原来京城里头的男女,若是被人抓住单独在一起,是有可能要嫁给他的。
从前她出去与小姐妹集会,可从没人教她这些。
看来这些规矩还多的很,她还是该抱紧嫂子的大腿才是。
宁宛如回了桂香院,给李氏说了要跟着嫂子赴宴的事情。
李氏才被她闹过,半点不敢推脱,主动拿出银子给宁宛如置办行头。
盛秋霜让方妈妈请的教习也进了府。
这教习姓张,名头倒也唬人,从前在安平伯府教过府中的姑娘。
这安平伯府也出过几个有名的闺秀,只是伯府早已落魄,如今也只剩个空壳子罢了。
盛秋霜见了人,走了个过场,便让人带去桂香院交给了李氏。
学了几日规矩,宁宛如跟着盛秋霜去曹府赴宴时,倒也有模有样。
曹府此次设宴乃为庆贺曹老太太六十大寿。
曹家给沾亲带故的人家都发了请柬,办得十分热闹。
宁宛如跟着盛秋霜从进曹府开始,就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和激动。
平时里同她亲近的,说得好听也是官家小姐。
她现在才见识到,那些人到底有多寒酸。
看看这曹家,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人也气派,宅院也气派。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盛秋霜向宁宛如介绍。
“曹大人听着虽只是个四品,但知制诰的职位却是举足轻重。”
“他负责替官家起草诏令,大荣朝堂有何风吹草动,他最是清楚不过。”
盛秋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瞧,京中不少高门大族今日也来道贺了。”
当中一个便是陆宵。
宁宛如顺着盛秋霜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结伴朝府里走去。
这几人身形容貌各有特色,却俱是风采不凡。
宁宛如看得都痴了。
周围的姑娘小媳妇们在旁边窃窃私语。
“是陈国公世子、承安侯世子和都虞侯大人,他们今日也来给曹老太太贺寿,老太太这场寿宴办得当真是体面!”
“曹大人将来是有机会做宰辅的人,还不都是冲着曹大人来的?”
“曹大人前途远大,老太太的福气还有得享呢,以后这样的宴席,只怕咱们都未必轮得上了……”
宁宛如听得好生艳羡。
公侯家的世子都赶着来给曹老太太贺寿,那得是多大的体面呀?
她生在密县乡下,哥哥娶了嫂子才将她从乡下接到京城。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出席这样的场合!
宁宛如满心澎湃。
她也想做这样令人艳羡的老太太!
要像曹老太太这样,就一定得嫁个体面又有前途的官人,以后别人才能也像如今这样给她贺寿!
宁宛如一下就有了目标,全程表现得十分乖巧。
她肖似哥哥宁知时,容貌上是生得极好的。
这般乖乖巧巧的跟着盛秋霜,倒有几分娇娇俏俏小妹妹的讨喜模样。
惹得好几个人都朝她们姑嫂二人瞧来。
盛秋霜让采芙奉上贺礼便进了府。
走到待客的地方,竟然碰见了熟人。
“霜儿!没想到你也会来!”
盛秋霜定睛一瞧,竟是自己闺中的好友王惜蕊。
她比自己早两个月成婚,嫁的是沈家二公子。
盛秋霜这才想到,沈家同曹家是姻亲,是以今日她会跟着长辈来贺寿。
王惜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此碰到盛秋霜。
她惊喜之余,又满是唏嘘。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话没有说完,盛秋霜却明白她的意思。
执意嫁给宁知时,除了感动了自己,所有为她好的人都只会觉得惋惜。
盛秋霜安抚地拍拍王惜蕊的手背。
“别为我担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王惜蕊强颜欢笑着点点头,连忙岔开了话题。
二人拉着说了好一会话,王惜蕊才与她作别,回到了婆母身边伺候。
盛秋霜带着宁宛如寻了个地方落座。
宁宛如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对面花厅窗边站了几个锦衣少年,她悄悄地指了指其中略矮些的那个问盛秋霜。
“那位公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