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离开宁家后,便赶到了醉仙阁。
正要和人谈事情,就看见宁家的马车驶了过来。
此处离城门很近,眼看马车行驶的方向竟然是要出城,陆霄抬脚便往楼下走去。
“把我的马牵过来。”
阿福连忙去了后院牵马,匆匆赶出来时,陆霄已不见踪影。
知晓自家世子脚程快,眼看是追不上了,阿福直接将缰绳挽起,朝马屁股上拍了一记。
马儿吃了痛,当即冲了出去。
那马是跟着陆霄上过战场的良驹,有寻人记路的本事,无人驱策也很快便追上了陆霄。
陆霄翻身上马,朝着盛秋霜的马车便追了过去。
赶上了马车,他却并不上前,而只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直跟到亲眼看见主仆几人安全进了白鹿庄上的宅子,陆霄才掉头回城。
阿福正在城门等着。
陆霄下了马,将缰绳递给阿福。
“点十几个人,随我去宁府!”
既然盛秋霜离开了宁府,那他想要收拾宁家人,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阿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在陆霄身边的都是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好汉,办什么大事需要这么多人?
不过主子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做。
点好了人,陆霄又让阿福想办法准备一车的石头和马粪。
阿福更不能理解了。
那盛大娘子一个出了嫁的妇人,又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她被欺负了,世子至于这么愤怒吗?
阿福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最终不惜挖空了侯府的马房。
一群人拉着一板车石头、一板车马粪到得宁府外,陆霄却并不着急。
一抬手,所有人便隐在了暗处。
“听我命令再行事!”
宁府,桂香院。
柳云翘含着泪,拉着柳诚给李氏等人见礼。
“这是你的祖母和姑母,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的吗?现在可是终于见着了……”
柳诚乖乖喊了。
他有些怕生,喊完便直朝柳云翘腿间藏。
李氏看着软软的活生生的孙子,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祖母的乖孙儿,今日终于见着了……盛氏无用,成婚三年都没个一儿半女,还是你有本事!”
柳氏笑得腼腆。
“姨母不怪我就好……”
李氏小心翼翼去哄了柳诚到自己怀里,忍不住亲了一遍又一遍。
“怪你做什么?你到底和时哥儿青梅竹马一场,当初退婚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进了府,也少不得要低眉顺眼过日子,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柳云翘垂着眼,显得很老实。
“翘娘都知道的,盛姐姐才是对时哥前程有助益的人,翘娘以后一定伺候好主母……”
她知道该怎么说话。
果然李氏当即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却又并没多说什么,只抱着孩子亲近。
宁宛如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伸手捏了捏柳诚的脸蛋儿,惹得孩子皱着眉差点哭出来。
“翘娘嫂嫂真为我哥哥生了个孩子!”
从前她也影影绰绰听过些消息,但是李氏和宁知时怕不小心露了馅,并不肯对宁宛如多说。
李氏也只知柳云翘生了个儿子,生生忍着没有去看过。
只有宁知时,借着每日要去刑部衙门的便利,倒是时常去梧桐巷享天伦之乐。
宁宛如高兴坏了。
她那个嫂子不是总高高在上说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瞧瞧她自己,她夫君的第一个孩子可不是她生的!
这么可怜的女人,不知骄傲个什么?
宁宛如真是想想都觉得快活!
李氏听着柳诚这个名字十分不是滋味。
“毕竟还是我们宁家的种,到底还是该姓宁才是……”
柳云翘眼神黯然。
“在外到底不好暴露官人来历……就连这次也不知怎么竟被大理寺卿府的夫人误会,想来我们这等见不得光的人,本就容易招人警惕。”
说起这个,宁家人个个觉得晦气。
怎么就让大理寺卿府那个泼妇给认错了呢?
害得他们还以为能拿捏住把柄,将盛氏给踩下去。
“好了,既然都闹开了,翘娘和孩子无论如何也是要进府的,总不能还让他们母子流落在外。”
“盛氏能容固然是好事,她若不能容……左右她自己尚无子嗣,那便再跟她熬上几年,熬到将她坐实七出无子之罪,我看她还能不能硬气!”
宁家人在府里说得热闹,府外的陆霄看了眼天色,眼神阴鸷地指着宁府的大门大喝一声。
“给我砸!”
一声令下,阿福早就抓在手里的石头便朝宁府大门砸了过去。
门房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刚走到门边想问问是谁,门上便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撞击声。
那撞击的力道极大,声音又极响,就像誓要将府门给砸开似的。
门房吓得连忙跑去找前院的护卫。
护卫们却道:“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定是有人见不惯宁家所为,砸个门泄愤罢了。”
“丢的是老太太和大爷的脸,你怕个什么?”
门房本就是守门的,如何不怕?
“就怕人把门给砸穿了,到时候门户大开可如何是好……”
护卫们不以为意。
“等真进了人,我们再来赶出去便是,你就别在此处啰嗦了!”
门房无法,只得跑进去禀报宁知时。
宁知时方才也听见了动静,却并没有太当回事。
总有一些自诩正义之徒,做些自以为正义的事情,真是令人可笑。
得知护卫推脱,宁知时心中恼怒,只让门房自己处置。
门房却无论如何也要宁知时亲自去看看,宁知时无法,只得跟着去走一趟。
到了门口,却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宁知时不由轻蔑地看了门房一眼。
“几个宵小之徒罢了,砸了便跑,有何可俱?”
真是大惊小怪。
那几个护卫见宁知时出来,连忙跟了上来,此时缩在后头,纷纷夸大爷英明。
宁知时见着这些人那怕事的模样,心中到底还是愤恨不已。
这种宵小犯上来的事情,历来都是该周十三管的。
盛秋霜将周十三带走,剩下的护卫没一个顶事的,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他亲自过问。
宁知时正要往回走,却听门上又传来一声巨响。
如此行径,分明带有挑衅意味。
他心中本就有火,当即气得让门房直接把门打开。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家门口撒野!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宁知时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呼啸着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