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一脸惊讶。
“侯爷不知道？”
承安侯眼神一闪，不悦道：“我应该知道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余氏有些心虚，却还是谴责道：“哼，倩儿的帖子可是宫里送来的，侯爷到底在忙些什么，女儿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她是吩咐了让人把消息遮掩着些，却没想到承安侯当真全然不知道！
这下轮到承安侯有些心虚。
“是不是你不听我的，故意动了什么手脚？”
余氏冷哼一声，“侯爷自己不上心，反倒怪我动手脚……”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那公公忙咳了一声。
“贵府人都到齐了不成？到齐了咱家这便宣旨了！”
承安侯连忙拽了余氏一把，维维应诺：“是，是，到齐了，公公宣旨吧！”
他带头跪下接旨，一颗心七上八下。
圣旨前头那些话他也没记住，只听见最后说陆倩被封为才人，留在宫中侍奉官家，承安侯当即傻了眼。
而余氏也是脸色瞬间刷白。
“怎么……怎么会是……”
官家二字还未说出口，承安侯忙将人狠狠拽了一下。
当着宫里的人，这种话也是能说得的？
强忍着震惊拉着余氏谢过恩，又亲自将传旨太监送走，承安侯脸黑如墨，回身对着余氏便是狠狠一耳光。
“啪！”
余氏被打得差点摔倒，靠着女使的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足见承安侯力道之大。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承安侯。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承安侯恨恨地指着余氏，气得来回踱步。
“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一心要让自己一双儿女强过王氏所生的孩儿，弄出多少是非，如今机关算尽，害了我们的女儿，当真、当真……”
承安侯气得边说边四向踱步，走到墙边时，顺手抓起条案上放置的一只香炉，兜头便朝余氏掷了过去。
“当真是鼠目寸光，愚蠢至极！”
那香炉擦着余氏额角而过。
余氏先是感觉到香灰簌簌落在自己头上肩上，而后才觉着额角有疼痛传来。
她伸手一摸，指尖竟满是鲜血。
余氏本就因这场重大变故惊慌失措，见了这血，当即变得癫狂起来。
“是我的错吗？你明知陆霄恨我，更不可能善待我的孩儿，你不肯为我的倩儿和霖儿打算，我们为自己谋划，又有什么错？”
“倩儿原本有望嫁给二皇子妃，将来做贵妃，皇贵妃，都是因为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肯为她打点，还把我禁足不让我过问，她这才铤而走险自己寻求出路！”
余氏尖声嘶吼。
“她不过才十八岁，没有父母替她打点，如今竟阴差阳错成了官家的女人，以后凄凉苦楚老死宫中，都是你这个父亲不作为！”
承安侯看着这样歇斯底里的余氏，全不似往日温柔小意的模样，只觉陌生又丑陋。
“二皇子？呵！”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先前对你说的话，你竟全当了耳旁风。想来也是觉得孩子大了，大可不必将我放在眼里了。”
“也罢，你谋害父亲的罪责尚未惩戒到位，今后便不必出来了。”
“霖儿的婚事，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张罗。”
“至于倩儿，你就当……从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吧！”
余氏顿时“哇”地一声哭嚎出来。
“一定是陆霄！一定是他害了我的倩儿！”
夫妻二人吵起来什么都不顾，竟都忘了陆霄还在此处。
余氏双目猩红，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朝着陆霄便冲了过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倩儿？”
她张着自己的指甲，似是恨不得将他给撕了。
只是还未靠近陆霄，便有灰衣人从天而降，三两下便将余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霄站在一丈之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余氏。
“陆倩是在宫里出的事，你是想说，承安侯府连宫里都能插手？”
承安侯脸色大变，连忙踹了余氏一脚。
“事已至此，胡乱攀咬什么？”
“我攀咬？倩儿是同他一道入宫的，到底怎么就成了官家的人，你倒是说清楚啊！”
她转身对着陆霄嘶吼起来。
“肯定是你害了倩儿，你这个扫把星！贱种！你怎么不去死！”
陆霄隔着暗卫冷冷地看着发疯的余氏，突然就想起小时候。
真正的陆霄，他的霄弟，因为生母早逝，曾对余氏充满了濡慕之情。
他总是很疑惑，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讨好，都不能得到余氏的关爱。
如果霄弟还在，他一定也找到了答案。
没有什么为什么。
余氏就是讨厌他，就是认为他是贱种，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贱种。
可是凭什么？
王氏嫁给承安侯，是侯府的决定。
余氏多年来自诩是承安侯少年的恋人，但迎娶王氏时，他也并未反对。
待王氏留下幼子病逝，余氏如愿进门，她便将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而承安侯，亦从未庇护过一星半点。
这一对狗男女，才应该对霄弟偿债！
陆霄看着疯魔的余氏，笑容残忍。
“便是我害的她，你又能如何？”
“我是承安侯府世子，是朝廷的宣威将军，我若放出话去，说陆倩勾引官家是她本人所为，与侯府没有半点干系，你猜宫里的娘娘会怎么待她？”
余氏目眦欲裂。
“你敢！”
陆霄气定神闲。
“还是说，你想让大家知道，陆倩的行为本就是侯府支持的？”
承安侯府吓得胆寒，当即又狠狠踹了余氏一脚。
“闭嘴！你这个蠢妇！”
如果陆倩没有被临幸，送回府他也是要将人给弄死的。
承安侯府被宫里冷落了十多年，一出现便闹出这等丑事，是怕侯府死的不够快吗？
承安侯又狠命踹了旁边的婆子一脚。
“还不快将侯夫人弄回去？”
婆子们得了吩咐，连忙将余氏左右钳住，半扶半拽将人拖走了。
余氏还要再骂，嘴里却被婆子塞了帕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危险解除，那灰衣人再次消失不见。
承安侯看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回头看向陆霄，眼中神色多了几分后怕。
“方才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