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家伙,留着这些有什么用,趁着现在还没有老糊涂,就把我一些还能看得上眼的物件儿,交到我喜欢的人手里,就是到了走的那一天,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傅老爷子经历了这一病,整个人突然之间像是通透了不少,说出口的话让傅漳一阵心酸。
不等老爷子再开口,直接就打断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呛声说:“爷爷是要长命百岁的人,现在才到哪里呢,怎么就到了想那天事情的时候了。”
说着,恰巧看到佣人把老爷子吩咐拿出来的墨玉盒子递给汪真真。
傅漳心头就更加的难受,对着傅老爷子气恼的说:“您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可就别怪我再也不带泽语过来看您。”
母亲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以往对亲人的离世并没有太多感触的傅漳。
自打这之后,就见不得身边的亲属有个病啊、灾啊的,更何况现在傅老爷子,竟是当着他的面谈论起了生死的问题。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傅老爷子看着傅漳如此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好了你的心意爷爷已经领到了,有你的这一番孝心在,爷爷相信还有的好活呢。”
汪真真不知道傅漳,为什么突然这么敏感起来。
他以往并不是这样的性子,再加上她并不认为老爷子的话有什么值得伤感的,生老病死每个人都需要面临的归宿不是吗?
可看着傅老爷子因为傅漳的反应,而笑的宽慰的模样,汪真真假模假样的也故作伤心的说:“爷爷,傅漳说的对,您可不能有这样消极的想法,我们可都期盼着您能长命百岁,等着看我们泽语结婚生子呢。”
她一句让傅老爷子看着傅泽语结婚生子的话,让老爷子比刚刚更加的高兴。
笑容熠熠生辉的说:“好好好,我等着看我们泽语娶妻生子。”
原本汪真真一开口,傅漳还有些担心她会不顾一切的胡说八道,惹得老爷子不高兴,引发了之前的旧疾。
可等听了汪真真的话,再看看被她的话弄得极为高兴,像是喝了百年陈酿一般,面色通红精神熠熠的傅老爷子,傅漳不禁在心里想着,这汪真真在某些方面,还是比他要强上不少。
就比如讨老人家开心这一点,她确实比他做的要好。
这样想着的时候,傅漳望向汪真真的眼神也就不那么冰冷了。
恰在此时。
汪真真看到傅老爷子的额头沁出一层密集的汗渍,知道老人家应该活动了不少时间了,于是笑着上前搀扶着傅老爷子的另一只手,轻声说:“爷爷,您看着太阳已经下去了,气温也有些低了,泽语在外面待着可是很容易生病的,咱们还是赶快进屋里去说话吧。”
一听这话傅老爷子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连声对傅漳说:“你媳妇说的对,快点带孩子回屋。”
说话间,他也在佣人和汪真真的搀扶下往客厅的方向走。
一直都陪在傅老爷子的身边,刚刚还费尽心力的劝说老爷子,不能病刚好就运动量那么大,这样子对病情的恢复并没有好处的。
可偏偏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一句劝也听不进去,愣是把自己累到站在这里休息,说是等下还要继续。
可现在仅仅因为汪真真的一句话,老爷子就闹着要回去休息了。
老管家对汪真真也不免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么些年了,在这个家里面,出了傅漳的母亲,傅家的大太太之外,还没有人能够有能力左右得了老爷子的想法。
现在傅大太太住进了医院,但大房却又出了个汪真真。
看来这傅家最终落入谁的手中,还真的是为未可知啊。
……
傅漳一家三口陪着老爷子吃过饭,老爷子不舍得放傅泽语离开,于是对傅漳说:“要是回去没什么事情的话,就陪爷爷杀两盘怎么样?”
听言傅漳自然不会拒绝,把傅泽语递给一旁的汪真真,笑着点了点头说:“好,我陪爷爷杀两盘。”
傅老爷子抬头对着汪真真轻笑着说:“书房旁边的那间屋子,我让人收拾出来,给泽语特地弄了一个休息间,你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带着语哥过去歇歇。”
听到老爷子竟然专门给傅泽语准备了房间,且还在他的书房旁边,汪真真心头暗暗高兴。
不过此时她带着目的前来,怎么能放弃在老爷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呢?
就在她想要开口拒绝,想要留下来陪在一旁的时候。
傅漳率先开口说:“你带着泽语去休息一下吧,他每次吃过饭都要休息一会子。”
一听这话直接把汪真真想要留下的话给办堵了回去。
汪真真狠狠的咬了咬牙,最终转身抱着傅泽语往书房旁边的房间走去。
等到她走了之后。
傅老爷子边摆弄着棋盘,边若有所思的对傅漳说:“漳儿,是不是和你媳妇闹别扭了?”
嗯?
傅漳正在拿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傅老爷子。
对上他略显诧异的眼神,傅老爷子轻笑一声说:“别这么惊讶,爷爷活了这么大的年岁,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呢?你们一进门,爷爷就看出来了,今天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别扭。”
傅漳听闻老人家的话,只觉得自己那么容易就被看透了,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也都看透了他的伪装,只不过碍于他的身份都不敢说透而已。
这样想着的时候,傅漳面上的神色有些苦涩。
傅老爷子看着他如此模样,花白的眉头轻皱,望着他又问:“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媳妇跟你闹脾气了,有什么事情若是愿意的话,可以跟爷爷说说。”
面前的这个孙子,曾经也是他寄予厚望的小辈。
只是可惜了他志不在家族振兴上,老爷子也不愿意勉强他。
但心头对他还是多有宠爱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傅泽语刚刚出生,就给了他那么多的东西。
傅漳能够感受到来自老人家的关心,可他和汪真真之间的事情,并不合适对老人说,于是他敷衍的笑了笑说:“爷爷,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她只顾公司的事情,陪伴泽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们之间闹了点矛盾。”
听闻傅漳这么说,傅老爷子不禁笑了起来。
有些不满意的抬头指了指傅漳,笑着摇头说:“你这个臭小子,原来是因为这个跟媳妇闹别扭了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不过这爷爷可就要说说你了。”
傅老爷子面上的神情有些怒其不争,有些严肃的盯着傅漳说:“你自己对经营管理上不感兴趣,你爸爸也不过是个守城的主,要是你媳妇也是个不能为的,那你们大房还能有活路吗?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子。”
老爷子的话听起来就是教训他的话,傅漳满心的苦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办法辩解。
因为一旦他把自己的猜想,以及外面的流言说给傅老爷子听,他知道那杨作的结果就是汪真真立即就会被赶出傅家。
而她们的儿子也将会留下污名。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说。
看着他如此模样,傅老爷子还以为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笑着对傅漳说:“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你媳妇现在刚刚接手大房的生意,她也许是有些顾不过来,不过相信过些日子也就好了。”
傅漳只是自顾自的点头,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此,傅老爷子也只是暗叹一声,不再开口劝说。
祖孙俩在书房里杀了两盘,汪真真就抱着傅泽语过来了,进门就笑着说:“这个小东西,今天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哄着他睡觉,他却一直闹着找太爷爷。”
傅老爷子一听这话,心中可是高兴坏了,一张脸立马就笑成了一朵花似的。
笑呵呵的对傅泽语伸出手,说:“快把我们语哥递给我。”
傅泽语高兴的扑到傅老爷子的怀里,看着他面前的期盼,高兴的咿咿哦哦叫个不停。
看着他这么可爱的模样,傅老爷子就更加的高兴的。
笑着对傅漳和汪真真说:“真是辛苦你们俩了,把语哥照顾的很好,尤其是真真既要照看孩子,还要顾好公司里的一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汪真真不知道在她离开的时候,面前的祖孙俩针对她做了一个简短的谈话。
于是在听闻了傅老爷子的话之后,高兴的摇头说:“爷爷,我并不觉得辛苦,这些日子真真忙的很开心。”
“是吗?”傅老爷子虽然知道汪真真心不再家里,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工作上,但想着刚刚傅漳的抱怨,老爷子不禁对汪真真敲打说:“不过真真啊,你要是真的忙不过来的话,大房的那些产业,也可以暂且交给你二叔,让他帮着你捋顺一些,到时候你管理起来也更容易上手。”
“你还是要把精力多放一些在家里比较好,毕竟语哥现在还小。”
什么?
汪真真惊讶不已,不知道傅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要知道她今天过来的目的,都还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却听到老爷子这样一番话,这让汪真真除了满心的惶恐之外,就剩下一层层的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