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墨色的眼眸凝在那张具有苍白破碎感却又透着坚韧的脸上。
不得不说。
江妩是极美的。
江家世代出美人。
她的姐姐江清阮自幼便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
只是江清阮成名之时，江妩尚年幼，大家只知道江家有一幼女，机灵聪敏，却无人讨论过江妩的容貌。
依沈礼衍看来，江妩的美相比于江清阮，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美得哪怕是他这么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人都不由得起了一丝歹心。
也就是这么一丝歹心，让他有了片刻的犹豫。
江妩刚刚出了些汗，额前的小绒毛贴着额头，沈礼衍抬手帮她捋了捋那不听话的小绒毛。
轻声开口，带着些许的兴味，“咱家不过是个阉人，如何欺辱娘娘？”
在说道“阉人”两个字的时候，沈礼衍的声音微微放缓，还加重了一些。
他幽深的眼眸紧紧地锁在江妩的脸上，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当然也没有错过她在沈礼衍说到“阉人”两字的时候，她的呼吸变浅了。
江妩心中在打着骨。
这个世界，系统给她的关于沈礼衍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她只知道沈礼衍是东厂出来的，深得两代皇帝的亲信，玉玺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生杀大权由他说的算，整个大梁都得听他的。
世人口中的他，凶狠、冷血、残暴。
江妩拿捏不准他的性格。
也不知道他对于自己是个“阉人”这件事情在不在意，有多在意。
江妩有些担心自己猜到雷区了。
但她仔细看了看沈礼衍的神情，在他那张近乎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江妩浅浅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眼眸时眼带钩子。
“那当是掌印想如何欺辱，便可如何欺辱……”江妩伸出手，轻轻搭在沈礼衍的肩上。
在沈礼衍视线落过去的时候，她轻笑了一下，手掌在沈礼衍的肩头轻轻扫了扫，“本宫自认为，掌印寻遍整个大梁，都找不到比欺辱我更让掌印舒心的人了吧？”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妩是忐忑的。
沈礼衍虽然掌权多年，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与宫女对食的传闻。
梁铮在位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要送沈礼衍美人。
别说美人，梁铮对沈礼衍的依赖程度，就算是沈礼衍想要梁铮的宠妃来侍候他，梁铮都会同意。
但沈礼衍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接触亲近的女人。
相比于其他太监得势之后，便想要找宫女对食的死德性，沈礼衍似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因此江妩在赌。
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赌沈礼衍觉得她有趣，像逗小猫一样逗她。
她得先活下来。
只要他给她机会让她活下来，给她机会逗她。
那么江妩就有信心，将眼前的这个人，一点一点训成听自己话的狗。
窗外吹来一阵温热的风，刮起沈礼衍的衣摆。
他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指腹从江妩的额头缓缓往下，临摹过她的眉弓，鼻子，红唇……
江妩抬起头，眼神清澈勾人，任由着他的手在她的脸上停留。
她没有催他。
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太监，在看到屋内场景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宫内的人都是人精，他立马低下头，快速走到沈礼衍的身边，轻声道：“掌印，礼部那边派人过来询问关于先帝葬礼的安排。”
明天——就是先帝下葬的日子，也是决定江妩生死的日子。
礼部此刻派人过来询问，主要也是询问有关于梁铮那一后宫妃子应该如何处理。
这后宫的妃子里，自然也包括她这个冲--喜的小皇后。
江妩自然是明白的，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从沈礼衍的身上挪开过。
她那只轻轻搭在沈礼衍肩膀上的柔藕缓缓往下，滑过他胸前的刺绣，勾勒着衣服上的图案的形状。
当着一众宫人的面。
她的举动是大胆的。
但又是聪明的。
这屋内的每一个人，都是沈礼衍的人，只要沈礼衍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就不可能传出去。
沈礼衍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胸口上的纤纤玉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该处理的都一起处理了吧，能跟陛下葬在一起，我相信娘娘们应该都会感到无比荣幸。”
江妩的心跳慢了一拍。
四肢开始冰冷。
这个任务不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吧？
“好的，奴才这就去回复。”
刚刚进来的小太监周全弯了弯腰，使了个礼，正要退出去。
等到他一脚迈过门槛之时，江妩快放弃之时，沈礼衍冷声开口：“大后天的朝会，以及太后的衣裳、寝宫也吩咐下去让六宫坐起来。”
周全的脚步一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道了声：“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沈礼衍这句话的意思，便是饶了江妩一命了。
六宫妃子尽数殉葬，只有她一人能当上太后。
江妩整个人紧绷着的心终于得以舒展。
周全退了出去，江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都站不太稳。
身体一软，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
沈礼衍大手一挥，轻轻地勾住了江妩的盈盈细腰。
“娘娘可是不满意咱家刚刚的安排？”沈礼衍凤眼轻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小皇后好似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明明害怕，生理性的颤抖从来没有间断，但那张看起来脆弱的脸却始终没有露出过怯意。
她刚刚……应该是以为她快要死了吧？
沈礼衍勾着她的腰，唇角上扬。
难得遇上有趣的事情，他当然不能错过。
沈礼衍的话音很轻，江妩能感觉到他就是在逗她玩。
但没有了生死的顾虑，江妩放松了许多，真实的状态也更加显露了出来。
她身体没有力气，那她也不强硬着站直，依着沈礼衍的手靠在他的手背上，不让自己多费一点力。
她大胆地抬手勾住沈礼衍的脖子，抬眸看他，媚眼如丝，“满意的很……就是劳烦掌印给本宫选个离掌印寝宫近一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