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坐上了出租车。
这一次，时衍没有拦她。
送倒车镜里，江妩可以看到男人站立在路边，身形笔直，但看起来却有些萧条。
奇怪。
萧条这个词怎么能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又怎么可以用来形容时衍。
但江妩当下的感觉就是这样。
“师傅，去酒店吧。”
那个房子就差两天到期了，而且也没有床，最主要的是可能还会遇见时衍。
她和时衍……
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
-
时衍站在冷风中看着出租车的车尾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渐渐垂落了眼眸。
手插入口袋想要找烟，却掏了个空。
烟在外套里。
他刚刚急着跑出来，都忘记穿上外套了。
时衍又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会儿冷风，往前走了几百米，去了一家便利店买了包烟。
站在路边抽着，看着烟头的火光离得越近，周围的景色变化得便越快。
他的思绪很空，好像在想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一根烟点完，他想要在抽一根。
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要点烟的动作打偏了。
时衍慢悠悠地抬眸看过去。
即使没有看到人，他也没有期待过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有可能是江妩。
江妩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所以他一点也不好奇，眼前的人是谁。
“时衍。”姚一凡看着眼前的时衍，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即使是现在的时衍，仍旧是光鲜亮丽，腰身挺拔，脸色淡然，好像就是单纯地想抽一根烟，就这样衣着单薄的出现在路边抽烟了。
但真心喜欢过时衍的姚一凡怎么会感受不到时衍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呢？
姚一凡不懂。
就一个月，为什么时衍就会陷进去？
其实她是懂的，因为她对时衍也是这样，只不过她懂自己的，却不愿意懂时衍的。
时衍看着她，抬手又一次地点燃了香烟。
姚一凡不喜欢烟味。
时衍以前从来不在姚一凡的面前抽烟。
即使分手后也不曾。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姚一凡低头，唇角轻勾，嗤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时衍。
“时衍，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可笑吗？”
“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吗？”
姚一凡的声音夹带着哭腔，怨恨自己的同时，也怨恨着时衍。
正如她自己对时衍所说的，时衍也会跟她一样的，时衍不配得到爱情。
她自己伤口很疼，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时衍的伤疤。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吗？”
“是因为我。”
“江妩就是我找来的，就是我找来勾引你的！”
“两百万！”
“我会给她两百万！”
“时衍，你在她的心里，不如这区区两百万。”
“哦！忘了！”姚一凡轻笑了两声，“忘了你最爱的人就是你自己，那你应该也没有多难过吧？”
姚一凡看着男人冷漠的表情，好似无动于衷，但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姚一凡捂着鼻子，从时衍的身边绕过。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仍旧停在那，声音传了过来，她说：
“哦，对了，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话音刚落，高楼上的大屏幕响起了新年的倒计时。
时衍仰头去看。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变化着。
“十、九，八……”
本来今晚他是想要跟江妩一起跨年的。
也算是一起跨年了吧。
在12月31号。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妩。
时衍在心里轻声地说。
-
1月1日凌晨，时衍在外面独自跨完了年，重新回到包厢里。
包厢里仍旧热闹非凡，方才发生的闹剧丝毫不会影响新年甜蜜的氛围。
时衍没有走进去，在靠门这边的角落坐了下来。
也没有喝酒。
他不容易醉，喝酒只是更加清醒的沉沦。
冷凌看他一个人坐在这边，坐了过来，顺便给时衍带了杯酒。
两人碰杯了，冷凌问他：“怎么样？”
他和时衍都是更爱自己的那种人。
但他从不恋爱。
他觉得女人麻烦。
时衍却跟他不一样。
时衍身边从不缺少女人，而且他脾气很好，尤其对女人。
时衍看了他一眼，仰头把一杯酒喝了下去。
酒精滑过喉咙的时候，他诚实的面对着自己内心的感受，“有点辣，有点甜，还不错。”
“呵。”冷凌笑了一下，乌黑的瞳孔泛着光亮。
笑时衍其实挺没出息的。
“喝点？”冷凌拿起一大瓶酒，朝时衍晃了晃，问道。
时衍点了点头，将杯子递过去。
反正今天也不用早点回家了。
-
江妩从时衍对面搬走了。
时衍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对面的灯重新亮起来。
这段时间，他虽然也不常回这边的房子住，但是一回来，总是下意识地会通过落地窗看对面。
对面没有人。
直到两个月后，对面的灯又亮了起来。
时衍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如今住在对面的人。
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见到时衍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借着邻居的身份上前来跟时衍要微信。
时衍垂眸看了眼身前的女人。
乌发红唇，皮肤也很白，胆子也很大。
他打开微信界面，亮出名片二维码。
两人加上了微信，时衍便离开去上班了。
之后几天没有回来，又一次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
他刚冲完澡，门外便响起了门铃声。
打开门，是那个女人，二三月的天气，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小吊带，乌黑的头发还带着泡沫和水花。
“你好，我家忽然停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借一下你家的浴室吗？”
时衍的墨瞳幽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就在女人以为男人不会同意的时候，时衍将门打开，给她让开了距离，“可以，进来吧。”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
时衍靠在门边，将门轻轻地关上，看着进到自己家的女人，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三个多月前的画面。
只不过那个女人更加猖狂，上来就是借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