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林被惩处的消息散落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在早朝之后,刽子手的铡刀将朱光林的脑袋剁下来之后,这消息才算是真正的在街市中爆炸开来。
朱光林原是上二品的大官员,一条大鱼身上不知道挂了多少赖以生存的螺虾,就是抓着这颗鱼头抖上一抖,甩出的水渍又不知道沾了多少银钱。
他的脑袋一落地,鲜血迸溅,惊得与他有几分瓜葛的官员脑瓜子一凉,纷纷避如蛇蝎,就连消息都不敢打听,直接匆忙溜去,一个都不敢多停留。
至于那听到自己将要流放,而四处撒钱只求保命的朱幼生,更是无人敢理。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就算有再多银钱,谁敢乱收?!
朱光林便是死在乱用权势这一点,一个上二品的大官,御前都的脸的红人,说杀就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前在都城中横着走的朱氏,眨眼间成为了污水中的灰耗子,避之不及,甚至大有人上前踩一脚,朱光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朱幼生的事情只在坊间有所听闻。
只是这消息,相府中的人知道的更确切些,云香之所以那么肯定,也是因为肃全暗中说了些,这才报给了顾千灵。
就在两人刚知道消息后,朱光林斩首在菜市的脑袋还没有凉,一批又一批的官兵直接围堵在了朱幼生的楼阁,封条的封条,抓人的抓人,一时间热闹至极,引得不少人围观,纷纷疑惑是怎么了。
佩戴着长刀的官吏踹开朱幼生的房间门的时候,朱幼生正趴在窗户边上准备走,官吏眼疾手快,直接抽刀,亮闪闪的刀片一晃而过,为首的官吏丝毫不含糊,眨眼之间就飞去一刀,横在了朱幼生斜着的身子前,断了他的去路。
眼前的刀片晃晃悠悠,寒芒在朝阳之下犹如璀璨珠石,亮闪一片,糊了朱幼生的眼睛,他又惊又吓,直接僵在了窗沿上,汗毛乍起,动也不敢动了。
“你……你不要动我,我给你钱,大把大把的钱!只要你能放了我,钱庄的珠宝也是你的!如何!”
他神情迫切,如果不是面前有一把刀横着,他此时恐怕早已跪在地面连连求饶了!
只恨他现在不能动!
官吏只是冷冷的扫他一眼:“谁要你的钱,老子嫌命长?!带走!”
说罢大手一挥,身旁的官吏纷纷上前,朱幼生斜眼看了下楼阁下面已经站满了官兵,跳下去多半还落得残废,也还是要被抓,还不如被直接带走算了,这才老老实实的服从了。
朱幼生的银子不好用,反倒是被一些官吏欺负的灰头土脸。
“快走快走!”
被押着,朱幼生跟在官吏身旁,脚下是山间的泥泞小路,头顶上是中午的大太阳,朱幼生哪里受过这样的煎熬,。
他脸色苍白,脚下像是拖着铅块,身旁的官吏见他走得极慢,一脚踢了上去,朱幼生双手被麻绳捆着,一条绳子上绑着的还有他的奴仆,朱幼生被踢得脚下一踉跄,他没有绊倒,反倒是身后同他一根绳上的奴仆被拽了下去,扑倒在了地面。
一时间尘土飞扬,灰扑扑的,看得朱幼生心生悲凉。
这一路走来,他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他家叔叔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是遭此劫难,而他这个侄子,又是犯了什么罪过,竟是比朱光林的至亲还要凄惨!
“哼,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你朱幼生什么地位,借用了什么权,你心里一清二楚,要我说,混到如今这地步,全然是你活该!”
一旁的官吏瞧着他的模样戏谑嘲讽,却是点醒了朱幼生。
近来他也没有做什么大事,无非是帮着祝天允那小子与一名叫做顾千的商人争场面,还使了银钱给市察司的赵立运。
莫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顾千的套?!
他连忙扒住了官吏的衣服,被扇了一巴掌后也不气恼,魔怔般的又贴过来:“你说的,借用了什么权,是不是市察司的事有人知道了?!”
官吏冷嗤一声:“那是自然,你也不好好想想,这可是都城,暗中多少眼睛盯着看着,不过你之前好歹也算是有体面的,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人吧!”
得到了答案,朱幼生抓着官吏的手也无力的松开了。
他神情木讷。
都城之中,他得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可是近期之中,他只针对过一个人,那便是顾千!
“竟是他!”朱幼生怎么也想不到顾千一个商人,竟是害他到了这般田地!
他以争夺都城第一茶馆名声为由,造出种种气势来使得祝天允恐慌,不得不不向他求助,而顾千早就算到了他会用权,而且是借用他叔叔的权,所以在他命市察司的人扣了顾千的货时,在他逼迫市察司不许放货给顾千时,就已经中了他的圈套!
而巧的是,他的叔叔朱光林,也在宛南遭人算计……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恍若晴天霹雳在头顶落下,朱幼生腿下一软跪了下去,满头冷汗。
“哎!你他娘的怎么还跪下了!”官吏一脚踹过来,朱幼生毫无反应。
“竟是这般有权有势,竟是这般聪慧!我他娘的怎么就惹了他啊啊啊啊!怎么就招惹了他呢……”
朱幼生口中喃喃,回想那顾千笑而不语的模样,不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只觉得那男人太过可怕。
他只是谈笑之间,随手造出的势,便编织了这样大的一张网,竟是将他拐入了这样大的一场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