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凤渊瞧着暗蝎的脸上出现了不明的神色。
“既然是救过霍岩性命，那恐怕，霍岩对侯礼房颇为感激喽。”他长指捻动着，看着暗蝎的目光阴鸷而暗沉。
暗蝎心下微微一沉，而后道：“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可以看到的是，自从那次在牢狱险些遇害，一向逆来顺受的霍岩大人似乎是忽的觉醒了一样，整日念叨着既然他们已经容不下我，我为何不能求一条生路，其余的，倒也没有什么异况。”
“……”凤渊没有说话，只是暗蝎可以感觉到，凤渊那阴沉的眸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影。
那般凶芒毕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若不是他经历过种种腥风血雨，怕是早就吓尿了。
君王之威，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銮阳殿中的空气似乎有了一瞬间的静止，那一刻漫长而紧张，甚至让暗蝎有些怀疑，他的言行举止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如果只是你所说的那样，到不足以畏惧了。”
良久，凤渊终于开了口，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改先前严肃阴沉的面容，缓了口气，手上端起了书案上茶盏。
“行了，没有什么事情，你便下去吧，继续盯着侯礼房，若是他有什么差错，事无巨细，一律禀报上来。”
说着掀开茶盖细细的吹了口茶水，似乎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暗蝎方才绷紧的那根线也霎时跟着放松下来，起身朝着銮阳殿外走去。
正在此时，他耳根微动，忽的听到身后似有一声极为脆响的“咔擦”，而后便是浑身毫毛乍起，暗蝎迅速做出反应，回身的同时偏头一躲，饶是如此，那分裂成两瓣的锋利茶盖还是在他面具之上划过。
在那一瞬，暗蝎眼睁睁的瞧着那裹挟这极为浓厚内力的瓷器碎片割破了铁质面具，直接将他脸上的半脸面具一分为二，面具之下的面罩也跟着滑落在地，露出了暗蝎原本的容貌。
“属下该死！但属下并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皇上明示！”
暗蝎顾不得脸上被划破的血痕，即刻单膝下跪朝着在凤渊跪了下去。
他神情既是慌张又是惶恐，可心中却在暗暗的打算若是被识破了，应该如何逃走，以防留下尸身，连累王爷。
凤渊看到了暗蝎的脸，略微吃惊的张大了嘴。
“没想到真的是你。”暗蝎脸上有一道极为丑陋的疤痕，还是他亲手刻下的，以示惩罚。
他只在细枝末节中察觉出细微的不同来，只能够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却是没有想到他竟是猜错了。
看着暗蝎脸上那明显至极的伤疤，凤渊眯了眯眸子，暗蝎也在察觉出这一点之后，敏感的伸手遮住了那带着疤痕的半张脸。
“皇上，属下的脸丑得很，皇上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脏了皇上的眼。”
对那条疤痕敏感自卑，确实是暗蝎才会有的脾性没错了。
凤渊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不要怪朕多疑，实在是朕的臣弟端亲王实在不是善茬，自从他回到都城，朕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今日侯礼房屡立奇功，虽是好事，可朕，总觉得……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朕太过于敏感了。”
暗蝎见他的疑心彻底打消了，这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暗道，你个老家伙还是有点东西，你的那些影卫确实被换掉了，眼前的暗蝎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暗蝎了，只不过经过严刑逼供，他已经掌握了那名叫暗蝎的影卫种种习性，比他本人还要像本人些，就是这闭隐神功，也丝毫不输原本的暗蝎，形象上更是不用说，他连原主身上的几颗痣都点上了的，只是看脸更是认不出了。
听着凤渊的话，暗蝎沉吟道：“皇上最近大约是一直劳神过度，累着了，想必休息两天，必然神清气爽。”
这句话看似恭维，实际上也是在暗示凤渊，他确实有些忧思过度，才会有了今日种种误判，比如说以为他不是暗蝎，更比如说，侯礼房心有不轨……
凤渊揉了揉眉心：“是吗？”
他扫了眼暗蝎脸上的血痕，无奈长叹了一声：“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暗蝎将掉落的面具与面罩快速捡起，而后消失在了殿内。
“来人！”
贵兴一听凤渊叫喊，即刻跑了过来：“皇上？”
“去传！”凤渊仍旧揉着眉心：“侯礼房治水有功，尽职尽责，实乃忠臣表率，封赏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另外，命他即刻兼任宛南政史，与霍岩相互扶持，若日后宛南省有任何差错，只找两人差错，那时必当抄斩满门，不留一人。可是听懂了？”
贵兴听到满门抄斩不留一人八个字，直觉得脑门冒汗。
这口谕，既是封，也是赏，既是威慑，更是确保了两人绝不会有危害朝廷的可能。
只不过，满门抄斩一人不留，听着实在吓人，即便是贵兴这种断了根的太监听了也是紧张得不行。
不愧是皇帝，当真杀伐果断。
“奴才马上去传！”贵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