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千灵两人正在赶往崇德山上。
这是顾千灵头一次因为一个无比荒谬的理由:看枫叶,而跑那么远。
过去她想要做什么,为的从来不是让自己高兴,而是为了打成某种目的,否则,她是不屑,也是不愿意过去的。
今日与安玉赏秋日风景,竟然这般任性,说来就来了。
不过,说是全然没有什么目的,其实意在试探些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只过了大半会儿,两人已经到了崇德山山下,在马上一直多言的安玉时不时分享自己过往看枫叶的风景,顾千灵只听着,也没听出半分不对来,因此也不常搭话。
这家伙,听起来倒真的像是逍遥公子一样了。
顾千灵听他说完去年这崇德山盛景后,笑道:“你把持着湘乐街,竟然还能抽出空档来清闲,其实说来也奇怪,你平日里就好似没有什么事情,湘乐街的事情,你不在乎吗?”
在某些地方,顾千灵故意问得很模糊,这也好让她套话。
她先前打听湘乐街与安玉的背景,竟是一无所获,不由得让她起疑心。
“在乎它做什么,不过是一条街市,有桂清帮我打理,我乐得清闲,也不必日日操心,哪里像是你,每日忙得晕头转向,和你下棋竟也是奢望了。”
安玉红唇微撇,似是有些委屈。
怎么还聊到了她身上?!
顾千灵轻咳一声:“我还以为湘乐街是你的命脉,毕竟商人嘛,最为看重的就是钱财,看你这轻松恣意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富家公子,皇权贵胄呢!这么一看,倒是误会你了。”
安玉的神情有些变化。
“你好像对我的背景十分感兴趣?”他歪过头,少年那略微冷淡的眸子中泛着沾染寒意的清澈,带着些许的凛然。
“怎么会呢,你为何这般问?”顾千灵皱下眉头,学着安玉的模样,垂下的眸子中若有若无的带着些可怜委屈,只是她这清冷绝艳的长相做出这般表情,不像是委屈,秋水剪眸中映出的似是嫌弃一般。
“我不过是看在咱们这关系上才这般大胆,与你聊天,如今不过是说了一两句关于你的话,我便成了打听你的背景,若是想要打听你的背景,我何苦当面问,直接问别人不是更好?”
说罢扭过头去,看向窗外,一副不想要理人的样子。
你又不是没有打听过我的背景。
安玉心中好笑,看她后脑勺如云雾般的发丝堆叠盘起,用白玉冠拢着,不由得泛起别样之感。
“我怎么就是怪你了呢!你想要说什么便说什么,想问什么,便问什么,我几时拦过你?不过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生气了,像个女子似的,都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女人变得了!”
闻言,顾千灵回过头去,一双眸子清冷无比,却是透着女子的媚态与纯情,魅人心魄,安玉瞧的一愣。
“我不是女子,你还整日缠着我玩乐,若我是女子,你岂不是魂都要丢了,到时候,整日里心心念念不忘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你那娇滴滴的女子了!呵呵呵~”
说着,顾千灵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安玉的胸前,笑道:“只看那时候,你这嘴上还朋友朋友的挂在嘴上,估计心中一刻不忘的就是那女子了,男人是什么样,你我还不清楚吗?”
一双小手像是轻轻飘来的软纱拂在人的心口,让人心痒,面前探身而来嘲讽他的女子笑面如花,口中还不忘将这男扮女装的戏码演下去,口中皆是兄弟情,可如此动作,怎么可能不让他多想。
喉结微动,安玉忽的幽深而深沉的眸子不敢瞧胸前的倾城女子,他看向别处,就这样诡异的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那掠过心头的瘙痒才堪堪被压了下去。
只听他低声道:“天下女子,若有人使我为她动心,那定然已经是世上唯一不可让的珍贵之人,我必然会用一生乃至生命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心中所爱,到那时,自然也会是心心念念一刻不忘的,顾兄当真懂我。”
顾千灵附在安玉胸前的双手一僵,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眼前的人若有所指,可他又说得模糊至极,更分不清究竟是胡言乱语,还是真实所想。
“没想到,安兄是还是个痴情种,将来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福气了!”
顾千灵说罢,马车也刚好停在了崇德山下,撩开窗帘,只见山林之中露出的秋桂庭小景色若隐若现。
方才没有瞧出安玉有什么不对来,如今便是有了机会了,她计上心来:“这秋日里桂花盛开,想来与枫叶平分秋色,咱们何不到桂树下瞧一瞧?”
安玉闻言,心中冷哼一声,美人计不顶用,便要炸他知不知道秋桂庭吗?
秋桂庭乃是皇家建筑,平民甚至富商都不可靠近,唯有皇家之人才可进去一看究竟,其中所有亭台楼阁,也都是皇家的东西,那开得最为热闹的桂花也是同样的道理,若是故意摘了,可是要见衙门的。
既然是常人不能够去的地方,那么,种在秋桂庭深处的桂花树,他自然无从知晓了。
明明没有桂花树,却还是答应下来赏桂花树,那就说明他去过秋桂庭,见过那里的盛景,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处的风景,因此才能够答应下来。
这也与他先前吹嘘自己年年过来赏枫叶的事情不符,不通情理,当然要惹人怀疑。
没想到,这女人转眸之间便给自己挖了这么个坑,安玉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聪明至极,还是早已推断出他身份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