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欺人太甚!”言慕之终是顺了口气,说了完整的话。
“言相,所求不过是言家欣然不败,富贵通达。既如此何故女儿去给他人做嫁衣呢?”云台点明。
苏、言两家结盟,京东世家均看在眼里。
可无一人敢点明,云台却当着言慕之的面点明了。
这让孟炎看不懂了,虽说他暴脾气,和言慕之从朝堂怼到日常,可苏、言两家结盟之事,他看在侄子和言淑的关系上,也没明面上和言慕之怼过。
给言慕之留了一些面子。
他这个养子居然当着言慕之的面,将此话说得如此敞亮。
孟炎着实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养子了。
“我言家之事,莫要插手。”言慕之回怼。
“言相,云台无意插手。只不过,言相此举不甚明智。”云台回之。
“云台,我女儿的婚事我自会做主,且她得皇后看重。是我言家的福分和荣耀,你们坏人姻缘、坏她名节,此恨我定当报之。”说完言慕之,夺过护院兵手中刀,狠狠的劈断厅堂上的椅子。
怒目难掩,怒气难消的带人扬长而去。
言慕之走远后,云台唤来韦七,让其通知孟承业暂时不要露面。
孟炎则坐在厅堂内,听他发号施令。
近日他这个养子给了他太多惊异了。
“你如此不避讳吗?不怕颇为派人将你兄长和言淑捉了回来?”待韦七走后,孟炎面无笑意的问云台。
“父亲,不会伤害兄长的。”云台回答。
“哼、你倒是知道我的心思,可你的心思却让为父难以琢磨。”孟炎冷笑道。
云台微微颔首行礼,说“父亲,我的心思很简单。国之昌盛,天下无战,与家人和睦,与友人为善,与爱人相守。无关权力之争。”
此话说完,孟炎看向了他。
“父亲,我无意与你做对,也无意与兄长相争。你效忠陛下,我入太子麾下,都是为了今国办事。我从未忘记我是今国武将的职责,也从未忘记你的教养之恩。”云台又说。
“别忘了你说的。”说着孟炎起身,欲离去,而后他停下脚步,微微回头说“那女子既已离你而去,那便收心好好替太子办事,尽快忘了这桩风流韵事,莫要再想些无望的。那女子既已离开你,也莫要阻止我如何行事。日后只要你不做危害陛下、危害今国、祸及虎啸军、危及你兄长之事,为父任你驰骋,绝不插手。你去春度城之事,我禀告陛下,带公主出嫁,你便去。”
“是,父亲。”云台对着孟炎后背行礼。
“记住你说的。日后莫做让我动杀心之事。”说完,孟炎甩袖而去。
“公子,你将大公子的行踪透露给侯爷,不怕侯爷将大公子他们抓回来吗?”站在门外的相菲进来问。
“不会,父亲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兄长。你下去吧。”云台眼中有些失落的说。
相菲领命退下了。
此时,吴新和余温有消息来报。
说是有发现归落英他们的行踪。
云台听闻后思索片刻。交代吴新和余温部署,一旦他们有动向便抓获。
吴新、余温领命离去后,云台赶往东宫。
···
城西某个巷子深处的小院里,韦七带来了云台的消息。
“阿业,现在外面乱了套。你叔父知道我们躲在这不会有事吧?”言淑说。
“不会。”孟承业回。
言淑浅浅笑了。
她到忘了,他这个叔父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这年他一直在外玩乐,不理虎啸军军务,众人都举荐云台成为虎啸军未来主帅。
孟炎一直力保孟承业,打压养子云台。
云台也因此搬离孟府,远离侯府避嫌。
孟炎和她父亲不和,孟炎自然不会让言家得意。如今他们弄这一招,破了苏、言两家结盟,毁了她入宫之事。
孟炎自然高兴,就算她父亲闹到天听,孟炎也会想办法在皇帝周旋,不会让孟承业出事的。
不够言淑倒是有些担心云台的处境。若是事情闹大,她爹和孟炎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前段时间,云台和那女子闹得那件事,本就失了圣心,再来这么档子事,这仕途恐怕有光明了。
“阿业,我们躲在这,最后祸及遭殃的恐怕欧式云台。太子虽然默许你们这么做,可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出来承认。最后倒霉的都是云台。”
说着,原本坐着煮茶的言淑站起身,走在孟承业身边。
“小淑,我们得出去,得在公主出嫁前出去,解决困局。”孟承业说道。
言淑看向天空,说道“还有五日,便是公主出宫远嫁的吉日了。”
“嗯”孟承业也看向晴空。
如今是呈国任在京都中,皇帝一切不好发作,只能戒严。一旦公主出嫁离了京都,皇帝是会秋后算账的。
“也不知宫里现在如何了?”言淑幽幽说道。
“应该会有好消息。”孟承业轻轻一笑,进屋去了。
···
东宫内。
云台将昨夜追捕之事和言相大闹云台别院之事禀告太子夫妇。太子李丹也将宫内得知这些消息后的动静告知云台。
而后又说道了公主李瑾禾五日后远嫁之事。
他们猜测,呈国如此着急将公主娶回去。呈国皇后东里茗必是病体难过今冬了。
李丹着实为自己妹妹不平,堂堂一国公主却要为人冲喜,李丹心中郁结。
只怪今国如今外强中干、羸弱,无法与呈国抗衡,也无法阻止父皇李重的决定。
“阿云,你去梓桐宫见见禾儿吧。”李丹为妹妹求个安慰。
云台微微皱眉。
“怎么?如今你连见都不愿见她了?宁可惦念一个一点不在意你的人,也不愿见见儿时就与你相识的人?”李丹终究对于李瑾禾月云台不能眷属之事耿耿于怀。
“非也。如今呈国三皇子人在京都,我该避嫌才是。”云台回复。
他怎会对毫无情意,只是从主所求的情意不是他所对公主的情意。
“那便去见见她。”李丹下了命令。
李丹很少对他摆出太子的架势,对于这个妹妹,李丹还是很在意的。
李瑾禾年幼时。
宫中皇后与恭贵妃原没有这么和谐。那时恭贵妃还只是恭贵人,后宫中皇帝也纳了其他嫔妃。
可皇帝出一些吉祥的大日子会留宿皇后宫中外,其余的日子都是留宿恭贵人所在景华宫和自己的寝殿正英殿。
那些个被纳入后宫的嫔妃形同虚设,皇后也形同虚设。
当时恭贵人一人独宠,后宫嫔妃自然不满,怨声载道。那些嫔妃依附娘家强大的皇后。
那些嫔妃在他母后的教唆下,做了许多伤害恭贵人和福宁公主李瑾禾的事。
也因那些年的缠斗,恭贵妃伤了身子,虽独宠多年未有孕。公主也也在那些年的宫斗中,差点命丧皇城。
后来因为东窗事发,他的母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那些嫔妃则获罪,或如冷宫,或发配皇陵,或被赐死。
也是那次他亲眼见识了父皇的狠辣和母后的阴毒,从那次后李丹便下决心还保护好弟妹。
所以对于李瑾禾被送去和亲一事,他才反对至极。
可终究还是自己李良不够强,阻止不了父皇决断。
“殿下,可有什么物件让我护送去梓桐宫的。”云台领命问道。
“把这带去吧,这是太子妃亲手我公主赶制的珍珠羽衣,极其贵重,你亲自护送去梓桐宫,见公主手下方可回。”李丹说罢。
太子妃从后代侍从将珍珠羽衣送来。
云台接过珍珠羽衣领命去了梓桐宫。
梓桐宫还是之前那翻模样,没有丝毫喜悦之意。
云台带珍珠羽衣入了梓桐宫。
随着姚朱来到梓桐宫大殿上。
李瑾禾一身华服缓缓来已。
“公主,我奉命护珍珠羽衣而来,这是太子妃为您亲自赶制的。”云台礼数周全。
沁姑上前接过珍珠羽衣。
“赐座。”李瑾禾道。
云台坐下。
“云统领,近日复职了?”李瑾禾最近一直在与宫中礼官学习呈国礼仪。
对于宫外所发之事一无所知。
“非也,今日进宫只是回复太子之前交代的差事。”云台回复。
李瑾禾浅浅笑了下,尽显无奈。
“也不是何时?你我二人如此生分了,分明是一同宫里长大的情意。”
云台低头也浅浅笑了,回说“公主,皇宫里还是药守规矩的。”
“是啊,规矩。”李瑾禾呢喃间,宫人们端上了糕点、茶水。
“尝尝吧,这些糕点,日后我不在梓桐宫,便不会有了。”李瑾禾说着喝了口茶。
云台哪里块形似莲花的糕点,端详了下后,送入嘴中。
“怎么样?可还可口?可还喜欢?”李瑾禾问。
这口味云台确实喜欢。他不太嗜甜,此款糕点味道正正好。“确实美味香糯,我很喜欢。”云台回答。
“这是那丫头最爱吃的糕点,你们果然连口味都一样。”李瑾禾说着自己也拿了块糕点吃。
云台品了口茶苦涩的笑了。
然这一笑在李瑾禾眼里是甜的。
她吃味的说“阿云,我要你亲自送我出嫁。你可答应?”
公主你又是何苦呢?
“公主,送您出嫁的重任早已定了元家舅父。我如今没有官职,恐怕不妥。”云台回复。
“怎么最后送我一程都不能?”李瑾禾怒眼相看。
“非,只是公主,我不想因我有损公主名声。但若是皇命,我遵旨便是。”云台回复。
“我自会向父皇请旨。至于太子哥哥交给你何等差事,我也会同太子哥哥说,让别人去办。你只管待命送我便是。”李瑾禾强势。
云台起身微微低头,回道“是。”
“坐下!”李瑾禾见他要走,立马呵斥他。
云台不得不坐下来。
李瑾禾又和云台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说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约莫在梓桐宫待了一个时辰,最后才放云台离去。
云台回到云天别院,孟承业和言淑早已等候多时
“不好好躲着,跑出来做什么?”云台上来便问。
“放心,我们是乔装打扮来的,不会被言相逮到。”孟承业笑回。
云台又看向言淑,说“你可有后悔?如今你可是凭着一己之力将言家的名声毁了。”
“有,不过,最终还是不悔。来这之前我偷偷去见了我三姐。本愧对姐妹,让她们因我牵连名声,可见过后,便不悔了。如若要我向我的几个姐姐般,成为家族利益的交易条件,一辈子锁在宅院、锁在宫中,与一群如自己一样的女人去争男人的宠爱,我宁可做个纨绔女子,终身不嫁。宁可这般游走世间,换一个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