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头望着他,唇角带着破碎的笑意:“叶子遇上我,真是糟糕透了,对不对?”
男人还未回答,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且嘶哑无比,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否定和难以掩饰的愤怒。
“不对!”
尹小丽的身体僵住,动作像是机器人一般转身,看到了扶着门框和被沈听寒拥抱着的女人。
女人此刻的模样一点都不好看,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汗水还一滴一滴沿着脸颊往下落,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以往妩媚又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里充满了愤怒,恍若从地狱而来的女鬼。
尹小丽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叶……子?”
江浅叶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肚子里的怒火压下,她浑身都累,累得恨不能直接睡过去,然而她不能,这里还有个傻子需要她操心。
她叹了一口气,目光绕过一脸呆滞呆滞的女人看向他后面,伸出手:“药!”
唐锦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声音淡漠毫无情绪,然而到底有没有那么平静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最后一个疗程是七天,坚持下来就结束了。”
至于坚持不下来的后果,没有人会去想,他也不会让这个结果出现。
江浅叶想伸手接过药瓶,然而手还没动,药瓶就被身后的男人接过。
她嘴角一抽,扭头瞪了男人一眼:“我还没残废到连一瓶药都拿不稳好吗?!”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但浑身张扬明艳的气质却丝毫未改。
沈听寒俊美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淡漠疏离,冰冷至极,然而眼里却含了浓浓的宠溺。
他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我在楼下等你。”
两个男人抬步往楼下走,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人。
江浅叶抿唇,伸出双手:“抱一个?”
尹小丽眨了眨眼睛,猛地扑进她怀里。
“叶子!”
江浅叶差点被她撞得倒下去,幸亏及时抓住了门把。
她欲说话,却冷不丁发现怀里的人浑身微微颤抖,低低的啜泣声从怀里传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腰。
“我以前总说要减肥却总也减不下去,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我费尽心机了,你看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她开玩笑道。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哑着声音:“不算。”
江浅叶:“……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让着我一点,不哄一哄我?”
怀里的人没说话,良久,她闷着声音道:“叶子,你身上好臭啊,都是汗酸味,我哥居然不嫌弃你。”
江浅叶:“!!!!!!”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她。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的表情简直算得上天崩地裂,尹小丽破涕而笑,吸了吸鼻子:“我都不是人了,还说人话干嘛。”
笑了。
江浅叶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体内的洪荒之火压下,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
楼下,刚才聚集起来的一群人已经离开了,只有管家还站在客厅里。
“沈少,唐少。”
“事情都办好了?”沈听寒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所有医生都送了回去,不过……”管家有些迟疑。
沈听寒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浅淡:“我不喜欢吞吞吐吐,有什么事直接说。”
“李医生的师弟跟小姐产生了冲突,小姐直接辞退了李医生的师弟。”
一直沉默着的唐锦霖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紫眸深邃幽暗:“人品有问题?”
管家有些惊讶,点了点头:“我查了一下,他手里有不少命案,不过事情做得隐蔽,一般人查不到。”
唐锦霖轻扯了扯唇,瞥了沈听寒一眼:“你的人还真是千姿百态。”
沈听寒:“………”
他嘴角一抽,抬了抬手让管家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沈听寒开口,声音微沉:“茹儿的状态是不是不对?”
“她不会有事。”唐锦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有这个闲心操心别人的老婆,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老婆上,接下来的七天,是江浅叶最难熬的时候。”
饶是沈听寒这种万年不变的寒冰脸,在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脸色都不禁龟裂了。
他俊脸微黑,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唐锦霖:“唐家主,唐大少爷,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口中的别人的老婆,是我的亲妹妹。而你跟我妹妹,还不算真正的婚姻关系。别忘了,她真正的户口是在我的户口本上。”
尹小丽如今的户口是唐锦霖利用权力捏造出来的,而沈茹真正的户口,一直都在沈听寒那里。
这也是为什么,沈听寒看着他们走得越来越近却一点都不担心尹小丽吃亏的原因。
唐锦霖薄唇微抿,冷声一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是你说了算。”
“我说了的确不算,法律说了算;就算你不认可法律,你的心里呢?”沈听寒薄唇微勾:“你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吗?”
唐锦霖沉默。
过不了。
对他来说,尹小丽是她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都要完完整整属于他,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允许。
她曾经的户口他找不到,但是现在找到了,他就一定要得到。
说他偏执也好,疯狂也罢。
他爱的人,必须要彻头彻尾属于他!
两个气质绝然的男人对视着,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充满了火药味。
两人无论是哪一个拿出去都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两个公鸡一样在斗嘴。
蓦地,唐锦霖笑了下,全身放松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薄唇微扬,笑容显得邪肆而危险:“大舅哥,谢谢你担心我。”
沈听寒被恶寒了下,眉头紧皱,凤眸危险的眯起,嗓音如冰:“你喊谁呢?”
唐锦霖的眉眼却突然耷拉了下来,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厚厚的盖住了潋滟华丽的紫瞳,声音低沉却莫名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你说得对,是我没照顾好丽儿,你不认我是对的,我没资格喊你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