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到道士,自打在东街摆摊以来,古阴还当真认识了不少,不过,那些摆摊的道士,怎么着也不会去想着破坏顾天城与戚梅花的相遇,再加上古阴直觉,所以一口气指定了白邪君。
不过古阴又再一想,要说来,十年前的白邪君最多也就十二三岁的年龄,即使他是个天才道士,可怎么着也不该有这样狠毒的心思吧,于是古阴便问鬼娘:“鬼娘对白邪君,有些什么了解?”
鬼娘摇了摇头:“白邪君,二十年前就出现在南城了,不过,他之前的所有事我却是一无所知的,毕竟我离不开南城!”
鬼娘这话的意思是,白邪君二十年前并未生活在南城。
“二十年前?”古阴顿觉奇怪,白邪君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怎么又会扯到二十多年前,难道白邪君和老头子一样,有一张不老容颜?
鬼娘下一句话,倒是证明古阴猜对了,鬼娘道:“估计是修了什么邪术,白邪君的容貌,从二十年前到现在从未变过!”
古阴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如他所想。这白邪君,居然以一个村子的人练道法,本人应该不是什么善类,而且,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于是提醒鬼娘道:“白邪君这人很是危险,鬼娘还是离他远些好!”无论如何,鬼娘终究是鬼,而白邪君是道士,即使鬼娘修行千年,道士怎么说都该有克制鬼怪的方法的,更何况现在连白邪君的年龄都成为了一个迷,所以,白邪君的实力更是不可估量了。
鬼娘掩嘴一笑,风情万种中多了几丝人味:“你还是除他以外第一个关心我一只千年女鬼的人,你莫不是对我有了好感?”说着,却是不嫌事大的向古阴抛了个媚眼。
鬼娘这话过后,楚之冥在一旁阴测测的来了一句:“阿阴………”叫的古阴后背一凉。这话说完后,楚之冥忽而站起来,对着鬼娘道:“打扰姑娘了,既然知道了顾天城所在,那我便与阿阴先行告辞了!”
鬼娘呵呵一笑:“今天倒是谢过楚爷赏脸陪我这个孤独人喝了一杯。”而后,便就继续喝酒,不顾二人了。
“谢倒不必,阿阴我也带走了!”说着,也不管古阴同不同意,拉上他就走,这感觉好像是在宣布主权一般。
古阴本来还想询问白邪君的事,却被楚之冥拉着向楼下走了去,不过,想着也不用自己花钱买单了,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惬意,于是就跟着楚之冥走了。到了楼梯头时,还不忘回头向鬼娘挥了挥手。这次鬼娘倒是没有消失,规规矩矩坐在那儿,拿起酒壶,也向古阴挥了挥后,道了一声:“来日定与小道长喝个痛快!”
古阴连连笑道:“好!”如此爽快的千年女鬼,古阴还真未曾见过,也不知道鬼娘生前,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这么想着,古阴与楚之冥已经下到一楼了。
楚之冥去结了帐,连着鬼娘的份也付了,古阴没想到,居然有十块大洋之多,心想,还好有楚大少这个提款机,不然自己卖了所有身家,也是付不起这钱的。于是,古阴心里暗暗发誓,在没成为南城巨富之前,坚决继续吃楚之冥的,住楚之冥的,用楚之冥的,也算是为他除了女鬼的报酬。
夜,已经悄然到来!
古阴二人已经在亭子旁候了有一段时间,却始终不见顾天城魂魄的身影。
古阴问楚之冥:“你说我要不要让顾天城知道,他与戚梅花永远不能再相见的事实!”
楚之冥道:“他有权利知道!”
古阴点了点头,楚之冥说的没错,顾天城有权利知道这事,因为这是顾天城与戚梅花的事,是他与心爱之人之间的事,他又怎么会没有权利知道。
“阿阴,冷,把这个戴上!”楚之冥说着,把脖颈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就向古阴脖子上套。
“本道哪有这么脆弱!”
楚之冥忽而一笑:“若是不听,我便拉你回去了!”
“靠……又是这招!”
“不然如何治得动你”
楚之冥为古阴带上围巾后,古阴马上道:“得得,本道认栽还不成!”
就在这时,那亭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古阴对楚之冥道了一声:“来了!”
楚之冥已经抹过了牛眼泪,顾天城的魂魄,他却是看得见的。
古阴二人离亭子并不远,所以古阴一眼便看到了亭子中顾天城的样子,他行动缓慢,幽幽的站在亭子里,他的脸迎江水,后背是一阵阵黑烟,浑身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块刚刚熄灭的煤炭。
一看他这样子,古阴就知道他是被火烧过了,而且,被火烧的时候,他虽然已经死了,可魂魄却未完全离体,才会导致现在这份样子的出现。
顾天城对着那江水,深深呼喊着:“梅花……梅花…………我来了……”
如果戚梅花能够听到顾天城的呼唤,又怎么可能会不出来。
古阴叹了口气,对楚之冥道:“你说的对,他这样日复一日的叫唤,却是完完全全的无用功,是该叫他清醒清醒了。”说着,古阴便与楚之冥一同向着亭子方向走去了。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到了亭子,顾天城的鬼魂却是回头看了一眼。
但见这顾天城,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完全被黑烟所盖,一双鬼眼之中却全是空洞洞的眼窝,那眼窝里面,还有两道干巴巴的黑血流下来。
古阴回头看身边的楚大少,发现他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异常。古阴还有些担心他受不了这个场面呢,不过,楚之冥也只是脸色略微有些白,便没表现出其他异样了。虽然楚之冥与永宁村的村民打过交道,可那些村民身体腐烂归腐烂,可不是鬼,而眼前这个顾天城却是鬼魂,阴森森的周身都是鬼气,所以古阴才会有此担心。
古阴突然似是换了个模样,脸上带上一些威严,注视着顾天城道:“我知你所愿!”
顾天城的魂魄听后,鬼语中带着激动询问道:“道长……能助我?”
古阴摇了摇头:“不能!”而后,又马上接道:“我来这儿,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顾天城问:“何事?”
“你与戚梅花,今世是再也见不到了!”
古阴这话后,顾天城一个踉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一双空洞眼睛看着古阴:“你……说的是假话!假话!”
“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你为什么在亭子里站了这么多年也见不到戚梅花的影子?”
古阴这句话,对于顾天城来说就等同于当头一棒,叫他瞬间清醒了!
顾天城幽幽念道:“梅花怨我……她定然是怨我……”
古阴摇了摇头:“并不是,原因很简单,你被火化烧了魂,戚梅花又是被水淹死,水火不容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所以,你看不见她被水淹死的灵魂,她亦见不到你被火烧过的鬼魄!”
古阴这句话过后,顾天城突然回头,看着那片幽幽江水:“我岂会不知……岂会不知……我虽看不到梅花,但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江水里面。我会在这里看着江水,看着她,我知道,她一定也会在这江水里面看着我。”虽已知晓,顾天城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这事实从古阴口里说出来,等于是把他的希望破灭了,所以顾天城方才才会如此激动。
古阴倒是有些惊讶了,他没想到,顾天城竟是早已知晓此事。
古阴问顾天城: “既然知道不能相见,你为何还不去投胎?”
顾天城道:“投胎?不,不,我要在这里,永远陪着梅花!”
“永远陪着她吗?”古阴说着,转头向着江水中一抹白影看了过去。
戚梅花,在那江水中,惨白的脸上却是带着笑意,望着亭子。
古阴叹了口气,对楚之冥道:“楚大少,我们回去吧!”
楚之冥点了点头,便和古阴一同离开了亭子。
离开时,古阴听到了戚梅花的声音:“谢谢道长!”
古阴知道,戚梅花一直在水中听着自己的话,所有一切,她都已经知晓了。
既然,这是他们的选择,古阴便尊重他们的选择。
不能在一起又怎样,我知你在哪里,知你在看我,知你心中只有一个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