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颜在王府一待就是三天,直到黎毅上门。
“主子,黎家小公子来了。”
韩君彻脸色一沉,“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要来接二小姐回府。”
容启在一旁起哄道:“小媳妇要被人接走咯!”
“容启!”韩君彻咬牙切齿的看向容启,狠狠道:“本王看你又是想念煤场老板了。”
提及煤场,容启脑海中就满是那人胡子拉碴当着他的面抠鼻孔的样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笑嘻嘻道:“老舅,需要我帮你把门口那臭小子赶走吗?”
“让开!”
谈话间黎毅已经闯入了府中,面上带着怒意和恐惧,四处找寻着黎颜的身影。
页彦赶忙出去将黎毅拦在了房门外,冷声警告道:“私闯王府,按律当斩!”
黎毅眼中的恐惧又多了几分,但依旧装作胆大的模样抬头看着页彦道:“我要见王爷,要将我阿姐带回家!”
“王爷没时间见你。”
黎毅不服气的抱手看着页彦道:“你们将我阿姐关在王府便合乎王法了吗?”
页彦冷哼,看着面前莽撞的毛头小子,“何人与你讲我们将你阿姐关在王府的?”
“学堂的人都是这样说的,他们都说我阿姐不守女节,还说清白已无,她作何本与我无关,但不能给黎府摸黑。”
“这些流言你都是从学堂听来的?”
黎毅别过头不想理会页彦,嘟着嘴道:“总之,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我阿姐,我要将她带回黎府,我可是将军之子,你不能拦我。”
页彦突然觉得好玩,戏弄道:“若我执意要拦,你是否要与我比武?”
“你身高体壮,比武便是对我的不公。”黎毅嘟着嘴。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总有些不服气在骨子里。
后院,黎颜还在一心一意练习着鞭法,如果不是容启来通风报信她都不知道前院黎毅已经和页彦闹作了一团。
前世她和黎毅本无交集的,那原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冷着脸匆匆向前院而去。
她到的时候黎毅已经见到了韩君彻,手里还抱着韩君彻送他的古玩。
“黎毅!”
黎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毅下意识将古玩藏到了背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黎颜,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韩君彻与黎颜同款冷脸,声音带着些压抑道:“她可是你二姐。”
黎毅瞥了眼韩君彻,低垂着头道:“二姐。”
她很久没听黎毅这样喊过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你怎么到王府来了?”
黎毅顿时变得委屈,撅着嘴道:“他们都说你是荡芙,害得我现在在学堂被人嘲笑,走路都抬不起头,我想让我阿姐为我撑腰出气,她还把我骂了一顿,大姐姐每天都在军营中待着,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会因为别人的嘲笑便抬不起头?”黎颜微微眯眼,歪头看着黎毅道:“讲实话!”
“怎么不能!你可以上街上打听一下你现在把黎府的名声搞得多臭,他们都说你天天不知道在哪家鬼混。”
黎颜脸色微变,看着黎毅道:“谁告诉你我在王府的?”
“是母亲。”
黎毅坚定的回答,却又突然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自己猜的。”
可黎颜还是听到了那句话,慢慢走到韩君彻身旁,将手搭在韩君彻的肩头,笑眯眯道:“那你为何不告诉你的那群小伙伴,阿姐在王府。”
“我早已与他们说过,可他们却说王府早已有了王妃,阿姐日日缠在王府是不要脸行为,为了荣华富贵苟引王爷。”
黎毅气急败坏的说着,他这个年纪最是好面子的时候,别人一言一语他便能记好久。
而那些少年也是正值攀比的时候,很是在意别人的坏话。
韩君彻深呼了口气,看了眼页彦道:“你亲自将他送回黎府。”
“我不走!我今天一定要带二姐姐回家。”
页彦才懒得理会这个少年要不要离开,大步上前抱起他便将他带出了王府,任凭他在自己身上打闹。
韩君彻将黎颜放在肩头的手拿下,放在手心里温着,“天亮,你怎么还穿的如此单薄。”
黎颜摇了摇头,笑道:“臣女不冷,这手四季都是这种温度。”
韩君彻叹了口气,有些愧疚道:“怪本王,那日在猎场没有直接点明你的身份。”
“王爷为何这样说?臣女明白这样做是在保护黎家和臣女,大婚未成,三皇子手上还有黎家的把柄,如果王爷在那天便表明臣女的身份,或许会让黎府一时得意,但毫无防备的黎府最终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静默的看着她一言一语的分析着,他从来不敢想,当初天真无邪的女孩现在能清楚的看清朝堂上的利弊。
他站起身,看了眼天边几缕残云,“快了,等你身体养好,本王便十六抬将你抬到王府。”
黎颜懂事的为韩君彻披上了搭在座椅上的软袍,摇了摇头道:“按照王妃的礼来便好,能得王爷垂爱已经是臣女的荣幸。”
“有本王在,黎家一定会平安无事。”
黎颜没有讲话,只是将头深深藏在了韩君彻的怀中。
这几天她过的格外小心翼翼,格外珍惜,她知道月末即将过去,按照发展,自己的父亲会在韩政一的威胁下站队,与太子为敌,再过两月韩君彻就要带兵出征,而当时的她也换上了沉重的铠甲,为了自己的父亲和韩政一到战场上拼杀。
这一拼就是一年。
重来一次,韩统或许不会死在她的手中,但难免韩政一会寻觅机会除掉韩统,她突然萌发了利用韩统制衡韩政一的想法。
韩君彻的声音再次从黎颜头顶传来,他有些担忧道:“睡着了吗?”
黎颜轻轻晃了晃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韩君彻,“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毫无保留的站在我这边,该怎么做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对我所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