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男人留给自己的不过是一架已干瘪破败下去的皮囊。
等两人到的时候,杨振海依旧没醒来。
或者毋宁说,一时半会他是没可能醒来了。
王辣椒披散了头发,就这么木雕泥塑一般在发呆,愣怔中,听到了微微靠近的脚步声,她迟疑的回头,就这么看到了虞念念和周璟川。
两人也同时看向对方。
“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兴许是气氛导致,亦或者其余什么在渲染,她感觉王辣椒无助而可怜,憔悴而落寞。
那双寂寥的眼看向两人,随即微微摇摇头。
虞念念看过去,注意到杨振海奄奄一息,状态似乎不怎么好。
“截肢了?”
她皱皱眉,下意识的摸一摸右腿的位置,左边还鼓鼓囊囊的,右边干瘪了下去,看上去触目惊心。
王辣椒无奈的点点头,终于,那眼里的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大概只有这这一刻,她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回归到了某种需要被保护的状态。
“这半死不活的,”不由得她怨念顿生,口气也不怎么好了,“让我以后还要伺候,我哪里有时间伺候他啊?”
但事已至此,自然是需要再未来寸步不离的好好儿伺候,容不得选择。
对此事,虞念念只能表示同情。
“不要太担心,慢慢儿调养治疗就好起来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王辣椒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他是个处处留情的浪子,这些年习惯了拈花惹草,你们只看到了丁香,实际上,丁香只是这些乘虚而入的女孩子里头的一个,我思量应该还有呢。”
当初,王辣椒找虞念念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杨振海的时候,她在心头对这女人口诛笔伐。
骂这女人水性杨花是个潘金莲。
此刻这么一看,杨振海不就是西门庆吗?
不不不。
还有过之无不及呢。
对这样的现状,虞念念已很无奈,且不知说什么好。
安慰的话在舌头尖滚来滚去,但到底还是吞咽了回去,这还让她说什么呢?
在那沉默里,众人忽而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紧跟着三人同时回头,结果就看到一个涂脂抹粉的女孩子。
那女孩大约十五六岁,人还没进来呢,那具有穿透性的声音已尖锐的钻入了众人耳洞,“哈尼,我亲爱的,你怎么了啊?”
等看到杨振海就这么四仰八叉晕厥在病床上,她痛苦极了,泪水扑簌簌滚落了下来,上前去就抓住了杨振海的手。
“哈尼,哈尼啊。”
三人就这么看着女孩。
那女孩莫名其妙的发神经,紧跟着眼神落在了王辣椒身上,“他是我的老公,现在他成这模样儿了,你要给我生活费,不然我告她强未成年,你们都要跟着倒霉。”
“给我滚出去。”
王辣椒时常对付这种臭娘们。
至于这女孩,似乎也想不到她这么彪悍凶猛,倒有点愣怔。
旁边的虞念念也挺身而出,一把抓住了那女孩的胳膊,三两下将她老鹰抓小鸡一样弄了出去,到走廊上,女孩儿撕心裂肺叫了起来,似乎唯恐天下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