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声:“别这么夸我,我都要飘了。”
“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能干,不过是运气好,有山神庇护。”
她顿了顿,笑意淡了些,“而且我也无父无母,多亏了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跟你们在一起,也让我感受到了有家人的温暖。”
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这才想起,她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是苏家抱回来养大,替真千金挡灾的棋子。
想到她的身世,吴嬷嬷眼眶一酸,快步走过去,拉起苏清清的手:“夫人,您别难过。”
“以后我们就是您的家人。您还有殿下,他是您的夫君,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您最亲的人。”
“殿下人很好的,他绝对不会辜负你。”
苏清清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祁瑨一眼。
“……”
祁瑨正看着她,目光沉而静。
她心里清楚,迟早会和离,眼下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
苏清清没有多说,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祁瑨收回目光,低声问:“那怎么分?”
苏清清想了想,道:“就按照刚才说的,冯婶子怀孕不方便,住一楼。我们住三楼,江大哥一家住二楼。”
“房间我都算过了,够住。”
江正民忙道:“我们住三楼吧!”
“殿下身子弱,不好每天爬楼梯。”
“我没事。”祁瑨摇了摇头,“三楼好,清清喜欢住三楼,我们就住三楼。”
苏清清确实喜欢三楼,视野开阔,楼顶还可以晒东西。
她看了祁瑨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搬吧!”
几个人立刻忙活起来。
吴嬷嬷和江秦氏把厨房先归置好,锅碗瓢盆摆在架子上,油盐酱醋放在灶台旁边。
福生和沈珘一趟一趟地搬被褥和衣物,沈逸和江心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跑上跑下,连沈熙都抱着一只枕头跟在后面。
冯氏坐在一楼客厅的暖炕上,摸着热乎乎的炕面,眼眶有些湿润。
“真是没想到,这里比在京城更让人踏实。”
“从前锦衣玉食,可我总觉得那不是人的生活,如今才真的觉得是生活,过日子的。”
江秦氏道:“可不是,这房子可正好。”
一人一层,独立分开,房间都足够,感觉也有自己一个小家。
以后大家还可以一起吃饭,干活。
没有勾心斗角,朝堂谋算,这种日子,比在京城舒坦多了。
江烁把祁瑨和苏清清的东西搬到三楼,长安帮着把沈国公的担架抬进一楼的一间屋子,铺好被褥,窗台上搁了一盏小灯。
第二天,官兵来流放村收粮食。
天还没亮透,村口就搭起了一张长桌,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兵坐在桌后,面前摆着秤和账册。
流放村的村民排着长队,每人扛着粮食袋子,缩着脖子在寒风里往前挪。
今年冬天来得早,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不少人没有厚棉衣,身上的破袄子补丁摞补丁,冻得嘴唇发紫,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有人扛着半袋粗粮,袋子瘪瘪的,自己心里也没底,排在队伍里脸色灰败。
李家父子扛着粮食从祁家门口经过。
“爹你看!”
“祁夫人家的房子收拾好了。”
李大武抬眼看见三层小楼门窗齐整,墙面白净,连院子里都铺了碎石小道,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房车没有了,院子变得格外宽敞。
“哎哟,你们的房子搞好了?真是气派啊!”李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了两声。
“当初我们给他们砌墙的时候,灰土土的,没有想到清扫出来这么好看。”
“比城里的房子还要气派。”
李婶子也凑过来看,眼里又羡慕又惊叹:“这房子搁在镇上都是头一份,她们可真有本事。”
父子几个在祁家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扛着粮袋往村口走。
沈家那边,沈宴和沈琅几个人也扛着粮食出来。
路过祁家门口,看见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新房,沈宴脚步慢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白瞎了银子,有银子还不如拿出来多买一些粮食,真是蠢货。
李锦欢盯着房子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间破砖房吗?”
“建这么高,打肿脸充胖子。别到时候种不出粮食,绝后在这里,这么多钱打水漂,便宜别人。”
沈家几个人跟着你一句我一句地酸。
旁边扛着粮食路过的村民听到这话,有人也跟着点头:“就是啊,流放村哪有什么前途?”
“种不出地,朝廷又征粮,根本不给人活路。到时候大家都饿死了,建这么漂亮的房子有什么用?”
“死了也带不走。”
众人纷纷摇头,跟沈家聊到一块去了。
张氏和李锦欢站在人群里,张氏撇了撇嘴:“还不是我那个表侄媳妇,花钱大手大脚,毫无节制。”
“有银子不知道攒着买粮,全砸在房子上了。”
“迟早有他们后悔的,我那个外甥也是不知道怎么了,这么糊涂,娶了媳妇就全听她的。”
李锦欢也跟着帮腔,“可不是,仗着有只老虎就横行霸道,谁知道她那些银子哪里来的?”
“说不定是妖术变出来的。”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加上苏清清养虎的事早就传遍了流放村,众人对苏清清的印象越发差了。
妖女和灾星的说法又冒了出来,有人路过祁家门口时还特意绕远了几步。
众人陆陆续续到村口集合,苏清清还没出发。
吴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夫人,我们要交多少粮食?”
苏清清坐在石桌边喝了口粥:“十五口人,每人三斗,一共四十五斗。一斗十二斤半,五百六十多斤。”
“这么多?”
江秦氏一听就急了:“那我们不够啊!”
“之前从县城买回来的粗粮加起来才一百多斤,这才刚起个零头。”
苏清清笑道:“没关系,房车里有。”
“长安,你们把房车里的粮食搬下来,跟我之前买的粗粮加在一起。”
长安应了一声,带着福生去房车后面搬粮食。
之前兑换的六百斤糙米和二百斤白面囤在储物格里,加上从县城买回来的粗粮,凑足了六百斤,比应交的数目还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