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京都。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旺，却驱不散殿里的沉闷。
周武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堆着一摞一摞的折子，朱批的墨迹还没干透，又被新的急报盖了上来。
丞相站在阶下，双手拢在袖中，眉头拧成一团：“皇上，灾荒之后又逢大雪，各地冻死饿死的百姓数以万计。”
“城外流民、灾民，光是登记的就已经上万，还有没统计上来的，只怕更多。”
“军营那边也告急了，北凉在边境集结兵马，虎视眈眈，一旦开战，粮草缺口更大。”
周武帝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叹了口气：“那就想办法征粮，提前做好准备。”
“再缺粮，也不能让将士们饿肚子。”
丞相连忙躬身，忙激动道：“皇上，不能再征了。”
“年前已经征了好几回，荒年之下再继续加征，只怕激起民愤。”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周武帝睁开眼，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
北荒这边，雪化得比往年早。
开春的日头一晒，屋檐上的冰凌滴滴答答淌了几天水。
村道上的积雪化成一摊一摊的泥水，踩一脚陷半鞋。
开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苏清清醒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墙外面的柳树抽了嫩芽，枝头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
她伸了个懒腰，下了楼，吴嬷嬷已经煮好了粥，蒸了一屉馒头，几个孩子围着桌子啃得正香。
“苏姐姐早上好。”
“表嫂早上好。”
苏清清笑道，“早上好啊！”
福生蹲在门槛上喝粥，抬头道：“夫人，开春了，雪化了，也不知道咱们那块地沤肥沤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能不能种菜了。”
要是可以种菜，就可以做酸菜和梅菜。
他们就能挣钱。
那这个家就不用什么都靠夫人。
苏清清不知道几人的想法，喝了口粥，点头道，“那一会就去看看，要是能用了，就开始种些菜。”
她转头问吴嬷嬷，“嬷嬷，这个时节能种什么？”
这里就吴嬷嬷年纪最大，都说家有一老如有宝。
吴嬷嬷放下手里的碗，掰着指头数，笑道：“北边春天来得晚，地温刚起来，可以种些耐寒的。”
“比如菠菜、小白菜、大白菜，萝卜、豌豆、韭菜，可以做酸菜的春菜等等，这些都能下种。再晚些日子，就可以种茄子和黄瓜了。咱们府上以前在京城，开春头一茬菜就是菠菜和小葱，蘸酱吃最鲜。”
苏清清蹲在地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粮食呢？”
“总不能光吃菜，咱们得种点能填肚子的。”
朝廷也是要求种出粮食。
吴嬷嬷愣了一下，手里攥着围裙角，“粮食……北荒这边，从前大伙儿种得最多的就是荞麦和糜子。”
“这两样耐旱耐寒，地薄也能活，就是产量低。上田那边还有人种春麦和高粱，但咱们这种地，从前没人敢种麦子，种下去也是白瞎。”
其实也可以种水稻，但似乎在北荒没有人能种出水稻，因为没有水田。
苏清清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那就先荞麦、糜子、春麦、高粱，再加上豆子。等弄出水田了，再种水稻。
先买一些种子，要高产的。
【荞麦种子和糜子各50斤：3积分/斤。小计：300积分。】
【春麦种子×80斤：4积分/斤。小计：320积分。】
【高粱种子×30斤：5积分/斤。小计：150积分。】
【豌豆种子×20斤：6积分/斤。小计：120积分。】
【黄豆种子×20斤：8积分/斤。小计：160积分。】
【合计：1050积分。当前积分：42317。】
种子收在空间里。
苏清清把这些记在心里，点了点头：“先去看看地。”
吃过饭，长安、沈珘、江烁几个人扛着锄头铁锹跟着苏清清往村外走。
祁瑨也想去，但他病了。
“你在家里休息吧！”苏清清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个身子骨也太弱了，只是玩了一下雪竟然就病倒。”
“我……”祁瑨耳根微红，“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没事，你好好养着。”苏清清笑道。
地里积雪化尽，露出底下的泥土，湿漉漉的，颜色比秋天那会儿深了不少。
苏清清蹲下去，伸手抓了一把，攥在手里，土质松软，不沙不碱，手指一捻就散开，掌心里留下一层黑褐色的潮意。
她愣了一下，又抓了一把，攥紧，松开，土团没有散，反而带着一点黏性，黑得发亮。
经过越冬沤肥与松土处理，原重度盐碱地已转化为优质黑钙土了？
苏清清眼睛发亮，心里暗暗激动。
看来是真的，这一百亩地的土有机质含量显著提升，保水保肥能力良好，适宜多种作物种植。
改良效果超出预期，已经是上等良田标准了。
苏清清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才一季，一百亩劣地就沤成了黑土。
接下来可以继续把剩下的两百亩地也变成黑土。
吴嬷嬷和江秦氏也蹲下来看。
吴嬷嬷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土不咸了，有股子肥味。”
“太好了，这么说我们的地可以种出粮食了？”江秦氏也惊喜道，“从前在北荒种地的，都说这地种不出东西，咱们这地怎么变得这么好？”
苏清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笑道：“也没做什么，就是松土、施肥、灌水，把盐碱压下去，又沤了一冬，地就养回来了。”
要不是系统里换的那些石膏粉和有机肥，光靠翻地灌水，没个三五年根本改不成这样。
那些肥料贵是贵，但值啊！
福生蹲在地头，扒拉着一块土疙瘩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想起什么，高兴道：“夫人，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种菜了？”
“嗯，种。先把这块地划出来，种一季春菜。”
“菠菜、小白菜、萝卜、豌豆，大白菜，还有芥菜都种一些。”
大白菜，芥菜都可以做酸菜，梅菜干。
到时候收出来，就可以做成酸菜，那东西就有明路了。
“等天气暖了，再种玉米和土豆。”
苏清清将种子都拿出来。
吴嬷嬷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夫人，荞麦和糜子我认得，春麦也能种？这地真能养活麦子？”
“先试一季，荞麦和糜子种在坡地上，春麦和高粱种在向阳的那片，豌豆和黄豆套种在垄沟边上，能养地。”苏清清指挥长安和沈珘把地划分开，一块一块地整。
长安翻地翻得满头大汗，沈珘和江烁在后面撒种覆土，苏清清蹲在垄沟边上点豌豆，一颗一颗按进土里，间距均匀。
“夫人要多种一些大白菜，芥菜吧，我们做酸菜用。”福生道。
“朱掌柜说，需要大量的酸菜和梅菜呢！”
苏清清笑道，“好！就用三亩地种大白菜，三亩地种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