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奴婢没觉得哪里不对呀。”
玉痕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只道：“公主若真有疑问，不妨直接去问皇后娘娘，娘娘心思简单藏不住什么事，只要您适当煽煽情，娘娘一感动就什么都说了。”
凌月自从懂事起，就被夏皇带在身边严格教导。
小孩子总是贪玩的，有时候嫌夏皇布置的课业太多，总是想趁夏皇不在的时候变着法子偷偷出去玩，可又不知道夏皇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总是会去皇后那里打探消息，皇后虽然得了丈夫的嘱咐，但总是没几句就能被凌月把话套出来，且屡试不爽。
“小时候是因为母后宠着我，想让我多玩玩，眼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凌月虽不知道皇后到底瞒了自己什么，却明白她既然要瞒着，就不会轻易说出来，只摇头道：“罢了，你且吩咐御膳房多准备几道母后素日喜欢吃的菜，晚上本公主去凤栖宫用膳。”
她并不知道皇后这番举动是放弃救秦若明，还是为了救秦若明想到的新法子。
总要亲自见一见这几个人，看看他们的反应之后再做定论。
“是，奴婢这就去。”
玉痕答应一声，转身就要下去安排，才走出大殿，迎面就跟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姬偌倾撞了个满怀。
见是姬偌倾，玉痕连忙站定，屈膝行礼道：“奴婢没看路，冲撞郡主了。”
“没事没事。”
姬偌倾着一身红衣，脸上挂着璀璨的笑容，像冬日里暖暖的小太阳。
她性子爽朗，才不理会这些小节，蛮不在乎地朝玉痕摆摆手，直接朝凌月跑过去，笑盈盈道：“大姐姐，外面天气那么好，咱们去御花园溜冰玩吧！”
自那日深夜带着陆凝之进宫被凌月训斥了之后，姬偌倾这些天一直没有进宫。
如今已是严冬，御花园太液池的湖水早已结了冰。
每年这个时候，就有许多不当差的小内监小宫女在湖面上溜冰玩，算是深宫中难得的惬意时光。
姬偌倾正是爱玩的年纪，看到这样的热闹哪里肯错过，但宫女内监们都怕她，玩起来也不尽兴，一路跑着就来找凌月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贪玩。”
凌月拉着姬偌倾在自己身边坐下，拿起手里的绢帕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轻斥道：“这么冷的天，跑出一头汗来，回头着了风寒又要吃那些苦药。”
“才不会呢。”
姬偌倾俏皮一笑，红通通的小脸越发可爱，扯着凌月的袖子撒娇道：
“父王说大姐姐政务繁忙，不让我进宫来打扰你，可人总要劳逸结合的嘛，否则累都累傻了，还怎么能好好处理朝政。”
“这话也就你这小丫头会说。”
凌月看了看御案上斟酌了一半的御林军整编方案，才要让姬偌倾去找姬文旻玩，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罢了，我这就让宫人去取溜冰鞋，咱们一起去玩会儿。”
“倾儿就知道大姐姐对我最好了！”
姬偌倾心愿达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无意中随口道：“我的滑冰还是皇伯伯手把手教的呢，我要趁着皇伯伯出征在外的机会好好练习，下次没准就能滑的比他还快了。”
“……”
凌月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何止姬偌倾，她的滑冰也是父皇手把手教的。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跟父皇一起滑冰了。
这些日子凌月越发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并不是在看到对方生命消逝时的悲痛欲绝，而是每次去做曾经跟对方一起做过的事情时，之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大姐姐，你在想什么？”
正在兴头上的姬偌倾并没有察觉到凌月微弱的情绪变化，晃了晃她的衣袖让人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仿佛无意般随口问道：“大姐姐，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额？
凌月愣了愣，才从姬偌倾有些含羞带怯的神色中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齐寒，淡然笑道：“可能还要几日吧，怎么，你找他有事？”
姬偌倾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了，但二八年华的少女对一个人的思念就像酒瓶里灌满了的酒，就算酒不会漫溢，酒香也会飘散出来，哪里能藏得住？
“当然有事。”
想到那日齐寒醉眼迷蒙地看着自己，说大白天竟然做梦娶了媳妇的话，姬偌倾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忍不住攥了攥拳头，气哼哼道：“那家伙竟然说我是他媳妇，我……自要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说起来，姬偌倾跟齐寒的初见着实算不上愉快。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任凭谁也不会对一个大白天醉醺醺的醉鬼有什么好感。
可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姬偌倾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齐寒那张脸。
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尤为清晰，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齐寒是个有大才的人，然而一腔抱负不能用在保家卫国上，却要在冷清的皇陵里虚耗光阴。”
凌月很理解齐寒的心情，缓了口气又继续道：“他心里愁苦，会借酒浇愁也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碰巧被你赶上了。”
“大才？就那家伙？”
姬偌倾眸中闪过一道难以掩饰的精光，却是很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大姐姐，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怀疑你的眼光。”
对于齐寒，凌月是寄予了厚望的，若他跟姬偌倾真有这个缘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以只轻笑道：“齐寒就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也不能随意进京，到时候有些事少不得还要你来回传递消息，你可要跟人家好好说话，不能摆郡主架子。”
“我才不会跟人摆架子呢，但那家伙除外。”
姬偌倾轻哼一声，又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那家伙原本就张狂，若再不压着点，岂不是要狂到天上去了。”
“行行行，就他除外。”凌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牵了姬偌倾的手往殿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