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要离开哈尔滨的火车，所以检查的过程还是要有的。不过只是象征意义的打开了几个箱子随意的看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那几个箱子里都没有人，但张锦驰还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所有箱子都搬上了行李车想，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张锦驰看向身旁的来给他送行的张锦骐：“哥，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张锦骐摇了摇头：“你哥我身子弱，出去了怕水土不服。这里是根，总得有人守着。”
张锦驰看着兄长消瘦的脸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全都化作一个拥抱。
“保重。”
“你也是。”
上午八点，火车缓缓开动。张锦驰坐在窗户边，突然又有了早上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现在他身边只有三个人，四平，管家还有张行。在这么大的车厢里，总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其实张锦驰自己也清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从现在开始，一切决定他都要自己做了。两位兄长都留在了哈尔滨，没有人再帮他拿主意了。
张锦驰摸了摸怀里的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手离开胸口，冲外面送行的人挥手告别。
其实今天来送他的人并不多。稍微有点交情的昨晚天上基本都在万国酒店喝醉了。就算没有喝醉，八点对于他们来说也着实早了点。
可能唯一是真心来找张锦驰的，就是万国酒店的经理。他来找张锦驰为了结昨晚的账。原本以为是记在张锦驰的账上，但后来听说张锦驰这次搬家的动静非常大。这明摆着就不是短期内还能回来的意思。那这账咋算呢？
想明白这一层，他起大早往张府赶，却扑了个空。然后又赶紧来了火车站，却又被日本兵拦住。能进火车站的人，除了张锦驰这种特殊情况，都需要特高课出具的证明文件。别看他是万国大酒店的经理，但在特高课面前还真没有什么面子。
就这么一耽搁，火车就开动了。他只能在火车站外急地跳脚。
虽然大家都知道张家还有一个大公子，但大家同样也都知道这位大公子早就与张家划清界限。平日生活只靠教书的那点工资。账单上的数字，大公子恐怕没有十年八年是还不上。
这位经理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能坐到这个位置说明脑子不会太差。那些肮脏的逼债手段可不敢真的用到大公子身上。人家亲爹张德惠可还没失势呢。所以昨晚那笔数额十分可观的账单，他只能自己捏着鼻子认倒霉了。
火车缓缓地驶出火车站，送站的人被大片的白雾淹没。火车逐渐开始提速。车窗外的景物也开始加速后退。
张锦驰的手中又摸到了怀中那个信封。但很快就又抽了出来。
三十年代的火车就是一个铁皮壳子。外面热，里面就像是蒸笼。外面冷，那里面就是冰窖。
好在豪华软卧里是有炉子的，可以通过烧炭来取暖。张行已经把炉子生着，水壶也坐在了上面。
车厢里的温度很快就有了明显的上升。只等水开就能泡上一壶热茶。
按照张锦驰的要求，他们现在所在的豪华软卧是整列火车的倒数第二节，倒数第一就是他的行李车厢。而在豪华软卧前面一节则是守车。
守车不是一节车厢，而是一个装在轮子上的小房子。宽肯定是跟其他车厢一样的，长最多不超过五米。用途主要是在列车最后押车，瞭望防护，监测列车的状态。火车制动失效时可以辅助手制动，以确保人和货物的安全，
但是，在张锦驰的坚持下，这列火车的守车的位置并没有变动。也就是说，那辆守车现在就在张锦驰所在的这节豪华软卧的前面。
火车客车车厢前后都有门，是可以在不同车厢间移动的。但货车车厢的门在侧面，每一节车厢都是相对独立的。
所以在计划中张锦驰这个看似任性的要求，其实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的车厢与前面客车车厢隔开。火车开始行驶之后，只有守车里面的人才能靠近他们的车厢。其他位置的人想要过来，就只能在火车外面移动。这种行为本身有危险不说，也更加容易被发现。
上车之后，四平就坐到了靠前的位置上。有人靠近，他会第一时间发现。
水烧开了，管家泡了壶上好的滇红。茶香很快就在车厢里弥漫，混合了点心甜腻的味道，还真勾动了张锦驰些许的胃口。
几杯红茶和甜腻的点心下肚，紧张的情绪也有了缓解。吃东西还真的能缓解焦虑。
稳定了胃和情绪之后，张锦驰对三人说：“特高课没有增加监视咱们的人手，刚才进站的时候检查也非常敷衍，这些都不是古川雄辉的风格。不管我最近的表现如何不堪，他也不应该这么忽视我。所以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在火车上有所安排。”
稍顿了一下，张锦驰继续说道：“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在火车上做文章。首先人员的数量容易控制，这些人的身份也容易掌握。相对而言行驶中的火车上就是个独立的世界。这个环境下对他们来说，是能最大化自己优势的。”
四平问他：“你认为他们什么时候会现身？”
张锦驰说道：“我推测不会太快，至少也要离开哈尔滨的辖区。出双城站之前，应该还不着急动手。现在需要确定一下守车上的情况。四平哥，只能辛苦你了。”
点了点头，四平起身走向车厢的另一头。张行则立刻起身走过去接替他守在了靠前的门口。
四平脱掉了外套和棉衣，换上了一身比较贴身皮衣。袖口，腰带和裤脚都收拾利落。最后戴上了张锦驰递过来的风镜。
厢门打开，寒风立刻吹进了车厢内。四平下意识别了下头，等他再转回来，四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风中。
经过了几分钟漫长等待，四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这次张锦驰看清楚了，他就像头长臂猿一样，是荡进来的。就如同雪花般落地无声。
“守车里只有四个人，穿便服，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