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好奇心驱使着张锦驰好几次都想要打开信封。好在他意志力还算坚定，每次都能及时纠正自己。
终于，张锦驰坚持到了长春。只要顶着张德惠而二儿子的身份，他在这个城里就是安全的。如果一定要加个最的话，那就是在他还没有见到张德惠之前。
所以，就是现在。
信封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但其实所有接缝处都用了专门调配的胶水。一般无痕拆封的手法，在这种信封面前都不好用。信封本身的材料也跟市面上常见信封稍有不同。其中细微的差别只有相关的几人知晓。
张锦驰检查过信封的完整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其拆开。
看完手中两张信纸上的内容之后，张锦驰的表情有些许的怪异。
张锦骏给他的任务并不是唯一的，而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第一个选择，是加入张德惠的伪满政府，并且尽力成为要害位置的负责人。为组织提供情报和必要支持。
第二个选择，远离东北，去上海接触另一个抗日组织。至于接触之后要如何，却只字未提。只有一个在长春这边接头的方式。
相比之下，第一个选择的任务描述非常清楚，每一步的任务目标都非常明确。而第二个选择则简直是惜字如金。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个字。
但张锦驰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不为了别的，光是远离东北这一条就足够了。
无论是从个人情感出发，还是民族大义出发，张锦驰都没有任何喜欢张德惠的理由。
留在长春伪满政府，就必然要与张德惠打交道，还要虚以委蛇的处理两人的所谓父子关系。光是想，张锦驰就已经感觉头大了。
而去上海就完全不同了。张锦驰的两个姐姐现在也都在上海定居。虽然他们几个都不同一个母亲生的。但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一直都特别好。能如果生活在一个城市，那就能经常见面了。
其他理由当然也还能找出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能远离张德惠。这一条就已经能压倒所有其他。
张锦驰把信纸上的接头方式背下来之后，就把信封和信纸都仔细的烧成了灰。
换上的澡堂子里专门用木头做的趿拉板儿，走路自然就不能太快。而这种一步三晃的样子，就是泡澡该有的态度。
略微烫人的水，是最适合泡澡的温度。那种被热水包围，皮肤上不断产生轻微刺痛感的状态就是最好。
整个人都沉入热水中，张锦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个瞬间，好像思路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怎么总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
什么呢？
澡堂子不比其他地方，总不能把一股脑把所有人都带进来。潘志寿最后就只带了一个随从进了堂子。俩人虽然领了手牌，却只是脱掉了外套就进来了。按理说这不合规矩，但眼尖的伙计早就看出这几个人都是官家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来触这个霉头。
等潘志寿再找到张锦驰时，他已经在单独的小池子里闭目养神了。
潘志寿小意的说：“少爷，您看……您是打算泡多久呢，我也好提前安排饭店那边……”
张锦驰眼睛都懒得睁开：“不去了，你让饭店把菜送来这儿，泡澡总是特别容易饿。”
潘志寿有些傻眼：“少爷可是，饭店那边总理他……”
张锦驰的眼睛睁开了一个缝：“我用脑袋跟你赌，张德惠肯定没在饭店等我。”
潘志寿连忙解释：“总理他公务繁忙，所以……”
“所以你们在车站等了我几天了？”
“……四天。”
张锦驰抬手抹了一把脸：“出了双城不久，我坐的那列火车就被袭击了。指名道姓的要找张德惠的儿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潘志寿点点头：“有所听闻，少爷您真是福大命大。”
张锦驰冷笑了一声：“这都要托张德惠的福，我这一路上东躲西藏，自己不知道哪天能到长春。一下火车就看到你们，我还吓了一跳。后来细想，你们肯定是一直守在各个车站。恐怕你刚派去通知张德惠的人，现在都还没见到那位公务繁忙的总理大人吧。”
看潘志寿的表情就知道张锦驰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张锦驰把毛巾卷起来垫在脑后：“行了，他忙他的。现在也不想见他。我是不想再挪地方了。我听说西饭店有三酥和三锅塌都挺出名，还有长发合的锅包肉不错买，那个酒要积德泉的老酒。剩下的你看着办。”
潘志寿一听这几样东西，就知道张锦驰对长春并不算陌生，而且是真的不想离开澡堂子了。
思量再三也只能说：“我这就去办。您看这里要不要清场？”
张锦驰摆了摆手：“不用，小爷我身上又不缺零件儿，不怕人看。让你的人出去，在澡堂子里还穿着衣服，看着就别扭。”
潘志寿带着人走了，却也没完全走。伙计说他们有好几个人都在澡堂子外面的车里等着。顺便还十分委婉的提到，有好几个客人都被他们吓走了。
“一会儿那个带头的人回来了，我给你要赏钱。去给我找个手法最好的师傅。”
“好嘞，您稍等，咱家师傅的手法绝对让您满意。”
搓背，松骨，修脚等等这一套下来，张锦驰整个人都感觉轻了好几斤。这些天来的疲惫也去了个七七八八。
泡澡感觉上好像是没怎么动，但就是很容易渴、容易饿。所以像这种盆堂都会有专门休息的地方，可以喝点茶水，吃点花生毛嗑。但这些简单的吃食可是满足不了张锦驰现在的胃口。过去这半个月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的他，现在要吃肉，要喝酒。
潘志寿非常及时的赶了回来，还带回了长发合的锅包肉和积德泉的黄酒。至于满西饭店的菜应为比较费时，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这个时候，那个有眼力见的伙计已经给张锦驰收拾好了桌子摆好了碗筷。
张锦驰十分满意，对潘志寿说：“这个伙计不错。”
潘志寿自然是上路的人，立刻掏钱打赏。
伙计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张锦驰走到桌旁，招呼了一声：“别愣着了，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