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霍从前要保持距离，除了危险任务不常出外勤，现在打量着其他人，像个局外人。
“那是法医中心的主任，陈蔚，漂亮吧，市局第一美女，小乔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秽，毕竟人家性格好。”林缙靠过来继续介绍：“不过最好的是，她喜欢女人。”
戚霍耐心问道：“喜欢女人有什么好的？”
“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她喜欢女人，就会杜绝那些狂蜂浪蝶的骚扰，多省心”林缙理直气壮，又唯恐戚霍敏感，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只是一方面，对你，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林缙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人，性格古怪点就古怪点吧，反正他自己也有秘密。
戚霍满意的点头，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说我什么呢？”陈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声音清丽，被她携着的施雨脸色通红，提着鉴定箱手足无措。
“夸你漂亮。”林缙默默收回了刚才那句说施雨能独当一面的话，挑眉对陈蔚说道：“你别恃靓行凶了，你看小施都给你吓的快背过气了。”
陈蔚偏头看向施雨：“是不是啊小美女？”
施雨慌忙摆手：“不、不是。”
林缙带上手套，摆手：“好了，今天是个分尸案，现场可能有些惨烈，让你手下那些来学习的愣头青做好准备，别破坏现场。”
上一个因为呕吐物破坏现场的在林缙心里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知道了。”几人自发的往物业那边走去，做笔录的小警员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务必不忘记一点细节，警察勘探讲究严谨细致，所以几个人认真起来都没在闲聊。
一梯两户，每楼都是独立的，通往案发现场的电梯已经被封锁起来，明黄的警戒线格外显眼，刚好现在是凌晨，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来往的人并不多。
电梯并不平稳，显得有些逼仄，不过很快到了五楼。
纪舒闵解释道：“尸体是楼下住户发现的，住户说他今天早上起来看天花板上有渗出来的血水，先给物业说了，然后上楼看见厨房里有一具没被分解完的残尸，还有一台碎骨机。”
市面上由几百到几万的碎骨机都有，通常供给工厂或者加工骨粉，都有一个特点，没办法完全静音，这人是怎么在这样的轰鸣声中躲过周围住户的。
问出口纪舒闵立马给解答了：“老城区迁移，就先来的小区也要重装，云间庭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一直在动工状态，装修声不绝于耳很正常，而且这栋楼就住了楼下一户，还是因为老家房子拆了没办法过来住简装的，不然尸体可能都不会被发现。”
来往人员密集，身份杂乱，林缙刚才看了一下周围，果然也没有监控，是犯罪分子最爱的地界。
“碎骨机再小型也有运输轨迹，周围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池乔适时插话。
那么大个东西，运进楼上都是很惹人注目的。
“碎骨机是房主的，这间房子三个月前被卖出去了，房主是个准备在双城区做牛排生意的厂家，但家里出了点事还没开业，购置来的碎骨机就放在新家里，直到出事。”
“户主有嫌疑吗？”林缙逐字分析，妄图找出其中的漏洞。
纪舒闵摇头：“联系过了，三个月前在这边签了合同把设备放在房间就回老家去了，一直在外地，行踪轨迹对得上。”
池乔啧了一声：”我说这户主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厂还没来试用设备就被人用来碎尸，房子还没住就死了人，什么逆天运气。
案发现场在西户，防盗门已经被破坏，刚推开门，林缙就闻到了一股肉香，类似于肉类被长时间烹制过后的鲜腻，很奇怪，并不像已知的猪肉牛肉味道，要说熟肉的味道其实大相径庭，比如羊肉会有腥膻，鱼肉会有鱼腥。
而这个味道，并不是在林缙已知的肉类范围中。
戚霍皱眉开口：“是人肉。”
“一闻就闻出来了，小戚你吃过？”池乔说起来还比戚霍大，这么长时间也已经很熟了，所以开玩笑也手到擒来。
没想到戚霍真的愣了下，然后才低声说：“没有，直觉。”
林缙豁然开朗，这个味道虽然没见过，但脑子里的画面确是告诉他这是人体被炖煮后的味道：“报案人进过现场吗？”
“没有。”纪舒闵摇头：“厨房就在门的斜对面，没关门，物业和保安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报了案，现场很完整。”
“挺好。”林缙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他挽起袖子，接过旁边的手套和脚套，做好措施，走了进去，虽然明确的知道凶手已经离开现场，但是还是警惕的准备虽然掏枪。
玄关位置摆着两盆富贵竹，东倒西歪的跌落在地上，泥土撒的到处都是，曾经在这的人离开的很慌乱，不过也可能是保安干的。
典型的小户型构造，一百多平左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客厅，窗帘紧闭有些昏沉，家具不过，更多的凌乱放着些工业设备，看起来比较像临时工厂而不是住房，可能是因为房主并没有谈好工厂位置，所以器材临时堆在这。
林缙拉开窗帘，总算把屋子照的透亮，压抑的气氛才少了些。
茶几上有一杯半干的茶，也看到现场有很多脚印，不过没有鞋子纹理，应该是用什么包裹住，凶手的反侦查能力还挺强，更重要的是，脚印间隔等距，边缘无摩擦印，就像是一个人悠闲自得的在这里散步，先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构造，然后怡然自得的走到窗前欣赏了一下风景，最后做出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尸体就在进屋右手边的厨房里，和想象中不同，尸块并没有乱成一堆，而是用大型收纳盒层层码好，分门别类，比如头在一个格子，小臂在一个格子，大腿在一个格子。
并没有看见骨头，碎骨机就在洗手台的旁边，上面还有一些骨渣残留。
连鲜血也用几个透明的玻璃杯装好，整齐的摆在了旁边。
渗到楼下的血迹是因为最旁边的那杯血被无意撞倒，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凶手才发觉到了厨房里那个裂缝，然后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