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表忠心，也是救了耿丰一命。
许知意的仇恨至此，她定是不会绕过耿丰的，而耿丰又那么倔强，他若是闹事，何汐心狠手辣，一定不容他。
阿甫这才打晕了耿丰。
许知意扫了他一眼，阿甫这才一步上前，开口道，“我愿意追随许姑娘。”
许知意有些意外，传闻阿甫最是忠成，连当日文锦绣的死都没让他与顾西洲心生嫌隙，如今，许知意几句话他便倒戈了。
可他，又不是贪婪之人。
“你不好奇我这么做原因吗？”许知意开口问道。
阿甫诚实点了点头，“好奇，但无论为何，许姑娘的敌人是谁，我的枪便打谁。”
许知意眨了下眼，心中五味杂陈。
“阿丰交给我，我会让他站在您这边。”阿甫又建议道。
“随你吧。”许知意终是答应了，她摆了摆手，阿甫便带着耿丰下去了。
许知意这才抬脚，从先前灰烬的痕迹上跨了过去。
何汐正站在她面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预料中。
“你也不好奇吗？”许知意问了句。
何汐脸上思考的表情显露无疑，她抿了下唇，“大概，猜到一点……”
顾西洲身边没有其他女人 ，唯有许知意一个，能让许知意有了杀意的，便只剩下一个理由了。
许知意的底线，除了自己，便是家人。
“走吧。”许知意望着何汐，她能猜到，许知意便不多言，毕竟揭开一次伤口，还挺疼的。
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片柔弱的表情，仿佛先前那个魔鬼不是她。
何汐点了点头，她路过许知意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没有一种恨能在一夕间疯狂蔓延，彻底盖过往日的爱意的。只是有时候，恨会大于爱，只是那并不代表爱会完全消失。
许知意的心中，恨占了一半，但剩下的，便是她无法左右又刻骨铭心的爱了。
何汐能看透人心，而许知意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许知意笑了笑回应，她有顷刻大哭的冲动，但她又深知，眼下不是她矫情的时候。
顾西洲的兵力前一阵已经调往了中原，北原只是留了个外强内弱的空壳子，上次他重伤，经由许知意调遣，他的人大都聚集在租界，文锦绣的手下敌不过顾西洲。
许知意也没真正指望这些人能给顾西洲带来多大损失，她希望的，只是将这事闹的大点，引起洋人的注意。
眼下洋人守在城东，每天忌惮着城西的洋人，这时若有人闹事，他们必定十分警惕，出手平乱。
许知意要借刀杀人，但她要借的刀，是洋人的那把。
医院的外头，杂乱声阵阵，何汐走在前头，许知意跟在后头。
今日一别，这家医院，她是绝不会再回来了，她与顾西洲吵架的屋子就在她背后，那张床，她和他一起躺过。
只是如今，她无法回头了。
她没看任何东西，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前路平坦，阳光明媚。
只是，一滴无声的泪终于滑过，砸在了地板上，溅起尘埃，却微不足道。
许知意停止了脊背，恢复了最初的骄傲，谁也没看到那滴眼里。
它躺在顾西洲曾经踩过的地板上，沉默的蒸发，只是她不知，他离开时，踩着她现在走的路，又是何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