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日后你再敢欺负笙歌,我可不会像今日这般手下留情了。”
云烨苦笑道:“我发誓日后行事必将更加谨慎周全,绝不让笙歌妹妹再受委屈。”
姜祁风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还是一副“你再敢惹她伤心就要揍的你找不着北”的模样。
云烨满嘴苦涩,感受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欢迎他在这里。
没想到传言中不问世事的姜家大爷,竟然这么疼爱他的侄女。一直对姜乘云的不靠谱颇有微词的云烨,不由感到了一丝欣慰。
至少姜家还是有长辈疼爱笙歌的。
“烨,在此告辞,改日再来上门谢罪。”
姜祁风想到二侄女的态度,开口正想说“不用再来了”,忽然发现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世子殿下果然在这里。”
谢如韫回到了英国公府,就从管家那里听说了云烨前来谢罪,被姜祁风“招待”了的事情。
没想到骤然见到云烨,竟发现他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衣衫也很狼狈,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是……
谢如韫惊讶的目光让姜祁风转身就想溜走。
“兄长,是你把云南王世子伤成这样的吗?”
姜祁风身子缓缓僵住,不得不重新转动轮椅转回来,刚刚在云烨面前高傲冷漠的神色都不复存在,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我只是想替笙歌出口气。”
谢如韫无奈:“是笙歌让你揍他的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让这小子知道,我们英国公府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让他长长教训。”
“我没有提前跟笙歌说这件事,想给她一个惊喜。”
听到这里,还没等谢如韫发表什么意见,姜笙歌就推开了门,缓缓走出来。
“娘亲。”
姜笙歌的身影一出来,云烨的眼睛就几乎要粘在她的身上。
但是想到刚刚姜笙歌对他抗拒的态度,不敢上前说话,只默默的看着。
姜笙歌走向谢如韫。
“娘亲,对不起,女儿让你担心了。”
说着低下头去。
谢如韫叹了口气,拉住女儿的手。
“笙歌,告诉我,现在你还想退婚吗?”
“退婚?!”
听见这两个字,刚刚还隐忍安静的云南王世子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了起来。
“笙歌妹妹,我知道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样都行,但是能不能不要和我退婚?”
他是真心喜欢姜笙歌,喜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能够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答应退婚的!
云烨不由在心里将皇帝骂了千八百遍,如果不是多疑又傲慢的皇帝作妖,也不会让两人之间经历这种波折,他们只需安安稳稳的等待婚期就好了。
姜笙歌咬了咬唇。
“我不怪你,知道你也有苦衷。我不生气,我只是有点难过……”
她只是难过又后悔,她走错了林檀这一步,就要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日后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一步跌回深渊,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爬出来过。
自从吃了林檀这个教训,姜笙歌的性格渐渐变得自卑敏.感,所以云烨抛下她的行为让她歇斯底里,长出满身尖刺要保护自己,决绝的要和云烨退婚。
在得知云烨并不是要抛下她,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皇命难为时,她却没有感觉到豁然开朗的惊喜,依旧觉得难过。
为自己难过。
不仅世人一直戴着有色的眼镜看她,她也不能平静地看待自己。
为什么在这个世上,男儿家可以犯无数次的错,只要改了一次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就会被人夸奖。
可是女人走错了一步,就永远不会得到原谅。
姜笙歌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心情,因为她觉得没有人能懂,闻者只会觉得她矫情。
她开始想念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麒麟了。
妹妹最近都不在,如果妹妹在的话,她还可以说给妹妹听。
妹妹一定会明白的。
姜笙歌眼神黯然。
“母亲,我想静一静,让孩儿好好想一想吧,孩儿告退。”
说完后,姜笙歌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云烨只觉得从姜笙歌的身上,渐渐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她似乎离他那么的遥远。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拦下姜笙歌。
然而,谢如韫却阻止了他的举动,沉默的看着女儿狼狈离开。
云烨没有办法,转而去求谢如韫。
“谢少夫人,我向您保证,我对笙歌是真心的,我不希望退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笙歌也没有说一定要退婚不是吗?女孩子家的心思敏.感,他可能并不是因为你所想象的那样才如此伤心。你就让她静一静吧。”
云烨动了动嘴,却没有出声。
“兄长,你得给云南王世子道个歉。”
姜祁风骤然被点名,脸色略有些不自在。
“我……”
“兄长那么大人了,为何行事如此冲动?即便你真的要动手,也该先将事情查问清楚。这一次,归根结底是个误会,世子罪不至此。”
“而且,世子是个好孩子,不会仗着身份找你麻烦,若换旁人,可不会忍了兄长这口气。”
姜祁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似乎应该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如韫对他说这些,分明是在关心他啊。
姜祁风只感觉到一股隐秘的情愫,袭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为自己辩解任何话。
压抑自己逾矩的情感,就已经耗费掉全部的力气了。
云烨赶忙道:“我挨这顿揍是应该的,我惹笙歌妹妹伤心了,只要看我挨揍她能出气,我也乐意。”
“而且姜大爷是长辈,也不过出手指点我功夫,今日我是受教了。有长辈疼爱笙歌妹妹,我替她高兴。”
云南王世子的眼神里竟然真的没有半分不满意的神情。
只看这一眼,谢如韫就缓缓松了一口气。
今天对他所有的埋怨,和将女儿交给他的疑虑,便全都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