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命的希望,自然没有人愿意送死。
“多谢陛下,属下全部交代。是……”
“等一下。”
白月离突然打断了中尉兵队长的话,本能地,他觉得自己这次会有极大的收获。
队长被突然打断,以为是陛下反悔,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活命希望瞬间破灭,然后就听到了白月离后面的话。
“带着他们,回蒙毅将军的府邸。”
“是。”
很快,侍卫将中尉兵手中的武器全部缴械,然后押着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蒙毅的府邸。
蒙毅正准备休息,便听到了陛下返回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跑了出来。
“臣拜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蒙毅起身之后,却发现一直服侍在白月离身边的小太监不见了踪影,侍卫少了很多,马车上还有刚刚溅上的血迹。
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却见白月离点了点头。
蒙毅骇然,没想到咸阳城内居然还有人敢冒大不韪刺杀陛下。
白月离让人将马车后面的中尉兵带上来,吩咐蒙毅。
“将这些人带到锦衣卫,让他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闻言,中尉兵队长眼前一黑。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身后那些小兵不怎么清楚,但是他却有所了解,据说进了锦衣卫的人就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来的。
白月离仿佛猜到了他想什么,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传了过来。
“朕既然说了不杀你们,只要尔等将知道的事都交代清楚,自然可以活命。”
所有缴械的中尉兵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蒙毅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插口。
“陛下,他们这是……”
“他们会告诉你的,做好保密工作,暂时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他们。”
“臣遵旨。”
蒙毅下意识地拱手,然后就发现白月离已经返回了马车。
“还有,派一些人,去将那些侍卫的尸体好好安葬,给他们家人的安家费,翻倍。”
至于去哪里收尸,自然会有人告诉蒙毅。
而对白月离最后一句话反映最大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还活着的侍卫。
对于这些终于皇帝的侍卫来说,为陛下去死是从成为侍卫的第一天就灌入脑海的铁律。只要陛下平安无事,他们全部死光都是值得的。
很多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死就是死了,甚至连安葬的机会都一定会有,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然而,陛下今日却亲自吩咐了一定要让将死去的侍卫好好安葬,甚至安葬费都出了双倍。
投之以桃,不一定需要报之以李,但付出若是能够得到一些本来没有的回报,往往能让人更加感动。
此刻,在众侍卫心中,为白月离而死不再仅仅是因为他是大秦的皇帝,还因为他是白月离。
……
一夜无眠,直到寅时白月离才等来了蒙毅的汇报。
“陛下,昨夜的暗杀果然和赵高那个贼子脱不了关系。”
蒙毅满脸的兴奋,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抓到了一次赵高实质性的证据。
白月离也是精神一阵,一夜无眠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详细说说。”
“是,陛下。”
蒙毅拱了拱手,然后将连夜审问的内容说了出来。
因为白月离的承诺,那些中尉兵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将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不过最后交代的其实也只有队长一人。
守卫咸阳城的中尉兵,一般来说是两班倒,每日卯时和酉时准点换班。
他们这队中尉兵昨天值的是夜班,在酉时准备接班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找了上来。
“赵高。”
说道这里的时候,白月离缓缓吐出两个字。
“殿下猜得没错,就是赵高。”
蒙毅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自从赵高的女婿阎乐被陛下下令砍了头,赵高就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随意指挥中尉兵。”
他嗤笑了一声。
“换做以前,这么一个小小的队长,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后面的内容白月离大概也能猜测出来了。
阎乐被砍了,赵高的权势又日况愈下,派其他人过去根本不会被人相信,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出马,以郎中令的身份命令他们在昨夜巡逻的时候避开那几条街。
而为了防止这些人将他供出来,赵高必然还有其他的条件。
很快,蒙毅的话便确认了白月离的推测。
“……那个队长交代,赵高答应他们,会送他们离开咸阳城,并给他们足够安享晚年的财宝。”
“赵高是郎中令,他们不敢拒绝。”
停顿了一下,蒙毅继续补充。
“因为赵高并没有说要做什么,他们心中不安,虽然没有去巡逻,却一直待在离那几条街最近的街上。后来,他们听到了打斗和惨叫的声音,于是就在队长的带领下冲了过去。”
“不过还是去晚了一步,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过幸运的是陛下平安无事。”
说道最后,蒙毅心中也十分庆幸。
到这个地方基本就都交代清楚了,白月离心中的一些疑惑也终于豁然开朗。
怪不得昨夜手持弯钩圆月刀的刺客不急不慌,怪不得被人催促之后他还会不满,原来是早就知道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刺杀。
而最重要的,怪不得他昨夜返回的路上一直没有碰到巡逻的中尉兵。
原来都是被赵高收买了。
至于赵高为何能知道他回宫的路线,此事就更简单了。
从蒙毅的府邸到咸阳宫虽然有三条路,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选择最短的路线,而昨夜他走的那条就是回宫的最短路线。
“只是,那些刺客的尸体上什么线索都没有,只凭着江湖客的身份和几个中尉兵的证词,恐怕不足以给赵高那个乱臣贼子定罪。”
汇报之后,蒙毅稍微平静了一些,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得到的证据不能用,他突然有些垂头丧气。
白月离脸上的兴奋之色也略微减弱,不过经过一夜的平静,他已经能接受这个事实。
“无妨,只要证据积累的足够多,总有一天能定赵高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