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洲在前厅来回踱步,指尖反复摸传音符。自把消息传给多宝,已经过去大半日,西山山洞藏着地魔毒贩,周淑芬又被黑水缠上,院里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琳琳抱着布娃娃蹲在门槛边,时不时探头往后山看,小声嘟囔:“周姐今天一天都没出来,会不会饿肚子呀?”团团怀里搂着几只小猫,轻轻拍抚琳琳的后背,喵喵教小圣女柔声安慰:“别急,多宝师伯很快就来,他法宝多,一定能治好周姐姐。”老杨坐在桌边,摊开厚厚一卷洪荒上古秘录,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一页页翻阅,试图提前找到克制浊毒的记载。沈佳音静立窗边,玉符持续震颤,源源不断传来西山浓郁的阴浊气息,眉眼间凝着一层冷意。
几人正等候间,天际骤然炸开一道璀璨金光,多宝道人踏着祥云疾驰而来,衣袂翻飞,满身灵宝叮当作响,身后还跟着金鳌岛秦完。二人落地脚步急促,刚站稳,多宝就大步冲到魏云洲面前,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急切。
“魏院长传讯我时我正在金鳌和十天君议事,一收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赶来了!后山藏邪毒这事交给我,论寻踪溯源,洪荒天地不管是灵材还是阴秽毒物,没人能比得过我这寻宝道体。”秦完站在一旁拱手附和:“大师兄神通玄妙,但凡带有灵气、浊气之物,千里之内皆可锁定方位,咱们即刻就能擒住那作恶的地魔。”
沈佳音上前一步,把昨日玉感知到的邪气细节、后山黑市的位置一五一十告知二人。多宝闻言闭目凝神,周身流转大片金色宝光,先天寻宝神通全力铺开,千里山川尽数映在他识海之中。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指向西山方向:“找到了!那兜售黑水的地魔躲在西山腹底山洞,压根没来得及逃窜,咱们现在动身抓人问话!”
老耿一听要缉拿害人妖魔,瞬间精神抖擞,转身冲进工坊,扛起自己亲手改良的灵石意大利炮,炮弹槽里填上高阶灵石,拍着炮管干劲十足:“则成同志!抓捕特务这种任务交给我,只要这地魔敢反抗,我一炮直接封他洞口!”魏云洲无奈扶额叮嘱:“别轻易开炮,留活口审问毒浆根源,还得问出背后指使之人。”“保证完成任务!” 老耿敬了个标准军礼,扛炮紧随众人身后。
一行五人驾云直奔西山,山洞洞口萦绕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隔着老远就能嗅到压抑焦躁的刺鼻异味。洞内,那名血海逃出来的地魔正盘腿坐着,清点靠浊厄黑浆换来的一堆中品上品灵石,指尖不断摩灵石,心里还盘算着明日再去黑市哄骗其他修士。
听见洞口风声异动,地魔猛地抬头,察觉有人闯入,二话不说催动地底遁术想要逃窜。多宝早有防备,抬手祭出一条先天金丝捆仙索,金光瞬间席卷整个山洞,死死缠住地魔四肢,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秦完上前一步,随手布下禁制封锁山洞出入口,杜绝对方自爆逃窜的后路。多宝拎着如同小鸡仔一般的地魔,带着众人折返青峰诊所前厅,将人扔在地上严加审问。
地魔一开始还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实情,多宝接连取出几件震慑神魂的先天灵宝,金光压得他神魂刺痛难忍,才哆嗦着全盘托出浊厄黑浆的完整来历。“那黑水名为浊厄黑浆,根源在冥河血海最底层,亿万年以来,世间生灵生出的贪、嗔、痴全部沉淀于此,层层凝结成污秽毒浆。当年鸿钧道祖召集六圣立下铁律,三界所有修士、妖族必须联手封禁,但凡发现此浆一律就地销毁,全洪荒人人避之不及,谁沾谁惹大祸。”
地魔浑身发抖,继续坦白其中恐怖副作用:“只要浅尝一口就会产生无法戒除的精神瘾头,吸食之后心底的虚荣、暴怒、孤单会被无限放大。日复一日侵蚀肉身经脉,渗透识海神魂,天底下没有任何丹药、道门静心功法能彻底根除。持续吸食到最后,肉身会一点点消融,神魂寸寸溃烂,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会被彻底剥夺,落得彻底消散的下场。”
多宝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沉甸甸的,连忙掀开自己的储物乾坤袋,数十件散发清净祥和气息的先天清心灵宝尽数飞出,打算先去厢房压制周淑芬体内的毒浊。一行人快步走向西侧病房,刚推开门,灵宝释放的纯净白光撞上满屋黑色戾气,瞬间被层层黑雾隔绝、吞噬,只能短暂缓冲片刻毒素,压根无法深入识根拔除病灶。“这浊毒也太过霸道,寻常清心至宝完全起不到根治的作用!” 多宝收起灵宝,眉头紧紧皱起,满脸束手无策。
一旁伏案查阅古籍的老杨放下手中书卷,把摊开的上古秘录推到众人眼前,书页上记载着数起沾染浊厄黑浆的古修士案例。“我翻遍上古记载,自洪荒开辟以来,凡是沾染上这浊厄黑浆的生灵,没有一例成功救治的先例,最后全部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魏云洲听完心里愈发难受,还在思索有没有别的救治法子,被捆在地上的地魔又浑身哆嗦,吐出一条至关重要的幕后线索。“小人只是跑腿中间人,手里的浊厄黑浆不是自己寻来,是一位身着阐教道袍的道人暗中交给我的。他从未表露姓名,只在交付浆水时残留一缕专属阐教的大道气韵,特意吩咐我来青峰后山黑市兜售,目标就是引诱这间诊所里的修士沾染毒浆。”
沈佳音指尖轻轻敲击木桌,清冷眼眸里掠过一丝寒意,瞬间理清对方的算计。“刻意留下阐道气韵,定点针对咱们诊所,幕后必然是阐教高层。眼下三教大会将近,我们与多宝交好,截教势力本就庞大,对方是想借着浊毒腐蚀我院核心病患,削弱我们的力量,方便后续道门博弈算计截教。”
多宝一听这话,怒火瞬间直冲头顶,一掌狠狠拍在前厅木桌,桌角直接崩裂出细密裂纹,当即就要起身动身前往玉虚宫找广成子、燃灯对峙。“好歹毒的算计!竟敢用冥河剧毒算计我们青峰诊所,我现在就去阐教山门讨一个说法!”
魏云洲连忙伸手拉住暴怒的多宝,冷静出声劝阻:“现在我们只有一缕道韵作为线索,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贸然前去对峙,只会被对方倒打一耙,反倒落了污蔑同门的口舌。眼下首要之事,是以救治周淑芬为先,等我们搜集齐全完整线索,再清算幕后之人也不迟。”
多宝几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滔天怒火,重重点头应允。几人一同往西厢房走去,打算再尝试一次,好好劝说周淑芬主动交出浊厄黑浆,暂时切断毒源。
众人抬手推开西厢房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黑色浊气扑面而来,整间屋子都被黑雾笼罩。周淑芬蜷缩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漆黑陶罐,眼底缠绕厚重黑雾,听见推门声响,猛地抬眼,往日伶牙俐齿只是吐槽打趣的性子彻底消失,只剩下被毒瘾催生的暴戾凶狠。“谁准许你们随便闯进我的房间?全都滚出去!别来碰我的东西!”
多宝看着她被毒浊侵蚀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惋惜,刚想开口温和劝导,周淑芬一连串刻薄疯骂扑面而来,满室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想要劝说的话全都堵在了众人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