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很快回毛员家抱了一匹灰布过来,她觉得灰色老老小小男男女女都适合。。
还真送了一匹布!
白发苍苍腿不灵便的老者,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上前,一只手还拉着眼睛看不见的老婆婆。
老翁老妪还挺恩爱。
花流萤对这户贫穷的人家顿时好感度上升。
古代男尊女卑思想严重,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还是普通百姓,很少见男人对女人这样的,尤其是老年人。
脸上的表情就更柔和了。
老汉仔细的摸着布匹对老婆婆说:“翠花娘,真的有匹布,跟你年轻时织的一模一样。”
老婆婆,也就是翠花娘虽然眼睛看不见,满脸苦难和沧桑,能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能干的人,干枯的手指顺着老伴的指引摸着布。
边摸变捏,用手感判断布匹的好坏。
越摸越激动,激动的难以形容,眼泪都流出来了。
花流萤很奇怪。
老婆婆看起来至少也有六十开外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哪个不会织布纺线,至于为一匹布,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虽然布确实是上好的,是太子府的绣娘织的,哪怕是粗布也还上好的粗布,直的很精密均匀。
毛富贵小声说:“小的是上门女婿,我岳父岳母就一个女儿,我岳母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巧手,织的布都被定为上品,上交给官府顶公粮赋税,听说我岳母织的布都会敬献给皇上。”
“本来我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三年前,朱五爷的二夫人,叫做赛貂蝉的来到了原口镇,得知我岳母织布手艺好,让我岳母给她织二匹牡丹花图案的丝绸,当时说好丝绸的价格是二两银子。”
“我岳母从定下的那一刻起,就养蚕,抽丝,染丝,整整用了半年,才织出了两匹绣花丝绸。”
“岳母觉得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就够我们一家老小过冬了,哪怕是粮食不够,也可以去集市上买点高价的。”
“谁知道二夫人拿走了丝布,却一分钱都不给,不但不给,还说我岳母织的丝绸是残次品,织的不均匀还有断线,色也上的不匀,花色模糊。”
“岳母当时气不过,”
“便让二夫人把布还回来。”
“可是二夫人不但没把布还回来,还穿着我岳母织的布做的衣裳招摇过市,我岳母气愤,找过去想要讨个说法,结果被二夫人让人打了一顿,回来之后越想越想不通,便总是哭来哭去,眼睛就看不见了。”
“我岳父前去讨说法,就被打折了腿。”
“我孩儿娘本来身体不好,岳父岳母成了这个样子,又急又气,再加上一连生了几个孩子,生小的坐月子的时候没人伺候,受了潮,腰就直不起来了,手也用不上劲了。。”
毛富贵说话,老婆婆又开始擦眼泪,老者苦涩的低下头,毛富贵的媳妇翠花,扶着腰坐在了屋檐下的一张破凳子上,眼泪叭叭的。。
他们的大女儿很懂事,忙给娘亲捶着后腰,还照顾两个最小的弟弟。。
这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毛富贵两口子还真是可怜。
二夫人长得那么好看,外号都叫赛貂蝉了,怎么这么心狠手辣,骗老婆婆织丝绸,不给银子,还把钱去讨说法的老头腿打断了。
土匪果然是横行霸道,一手遮天,连受宠的二夫人都这么霸道。
毛家因为兄弟众多,家里穷毛富贵才当了上门女婿,两家人离得近,都是互相看着长大的,岳父岳母对毛富贵非常好,跟自个亲儿子一样。
毛老大和别的兄弟几个都在靠山村,虽说兄弟们都离得近,但是最小的弟弟因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儿,当了上门女婿,他作为老大,他的心里总是愧疚的。
以前他每次去镇上都会去看看兄弟,农忙的时候都会带上别的几个兄弟去给毛富贵帮忙。
所以说虽然毛富贵当了上门女婿,兄弟几个人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毛老大现在特别心疼弟弟一家人,弟弟家现在过的比他们还差,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病妻。
老的老小的小身体还都不好。
“小爷,夫人,小的给你们磕头了,只要夫人和小爷能治好弟妹,姨父姨娘的病,小的和富贵做什么都行。”
他是跟着花流萤从毛员外家过来的,知道这位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夫人懂医术,一起来的,俊气的少年郎就是夫夫,又要下跪,被挡住了
花流萤笑道:“那还要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呢,我看这位婆婆眼睛红肿,眼内有分泌物溢出,应该是眼睛里发炎流脓了。”
“这位大叔的腿,我兄弟最擅长骨科了,让我兄弟给捏一捏,看是不是腿骨折了。”
“这位大嫂的病,应该是慢性病,得吃一段时间的药,慢慢调理。”
毛老大听花流萤只说翠花的病比较严重,需要慢慢调理,老者和老婆婆的病,似乎都没多严重,忙拉着毛富贵跪了下来。
兄弟一家人老的老少的少,残的残病的病,是爹娘心头的一块病,娘到死都放不下。
“好了好了,别跪了,你这一跪,我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花流萤现在最害怕的事就是别人下跪,在她的意识中,人与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医生的本分就是治病救人,给人治病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并不求什么回报,也不想被人这么跪拜。。
毛富贵的大女儿很懂事,搬出了一把破旧的凳子,缺了条腿的桌子。
花流萤给老婆婆把了把脉,老人家气血不通,积郁成疾。
她又翻起老婆婆的两只眼睛,两只眼睛内,上下眼皮都起了一层的泡,已经腐烂流脓,发炎很严重。
眼球上也是。
怪不得看不见。
她歪着脑袋,摸了摸耳垂,诊断结果跟她诊断的一样,治疗方案是小手术,清理眼内浑浊物,清洗干净。
只是清理起来实在是有点难度,一来腐烂的面积有点太多,二来眼睛上的手术本来就不好做,她是中医大夫,又不是眼科,也不是外科。
而且老婆婆的病情比太后身边的王嬷嬷严重多了。
可是为了老婆婆的眼睛能看到东西,她还是决定尽最大的努力。
“大娘,你眼睛里起了很多的泡,应该是生气着急上火导致的,因为得不到治疗,现在溃烂发炎了,发炎的很严重,如果不及时的清理,估计这一辈子也就看不见东西了,以后还会更严重。”
如果继续这样溃烂发炎下去,看不见东西是一方面,还会疼痛难忍,引起并发症。
听她这么说,今夏很熟练的让毛富贵的大女儿找来瓷盘,热水。
可是花流萤在看到,毛富贵的大女儿拿来的瓷盆后,决定带病人回毛员外家。
磁盆实在是太脏了,估计是从来没洗干净过,都看不出真正的颜色了。
毛富贵家里也找不出新一点的干净一点的容器了,甚至连快干净的新布都没有,更别说食盐,白酒。
毛老大毛富贵,毛家的大女儿,带着毛富贵的岳父岳母,妻子翠花,回到了毛员外家。
随心随意找来干净的瓷盆,用花雕老酒消毒。
今夏轻车熟路的烧了开水,晾凉,放了食盐,拿来棉签消毒。
花流萤从挎包里拿出给王婆婆配的眼药水。
东方陌玉因为要看花流萤给老婆婆清洗眼晴,先给老者治腿。
他将老汉受伤的腿从大腿一直捏到小腿,确定老者的大腿腿骨折了。
确定了骨折的位置之后,手上用劲将骨头接上。
骨头接上那一刻,老汉疼的死去活来,不过疼过之后感觉轻松了很多,脚都直接能挨地了。
“虽然骨头接上了,但是你暂时还不能走路,我得给你固定住了,先吃药,上药,虽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这个伤估计也用不了一百天,差不多有四五十天就好了。”
“腿好了以后一定要十分注意,千万不能再次折了。”
接骨,治疗外伤颜莫言拿手。
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用一块木板将老者的腿固定绑上绑带。
听说自己四五十天就不用拐杖能走路了,老汉老泪纵横。
如果不是腿脚实在不方便又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