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陌玉动手清理腐肉之前,花流萤给潘大户用了全身麻醉,清理的过程中并没有继续用,花流萤说这种特效麻醉药的药效只有三个时辰。
潘孝儒竟然听懂了他的话,他用几乎看不清楚的动作,含糊不清的说:“不,不疼!”
他竟然能听明白他的话,还能回答,东方陌玉愣了,傻了!
他虽然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按照花流萤说的动刀,但是说心里话,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觉得就算大嫂医术高明,也不能将这么个濒临死亡,甚至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人救活,大嫂之所以让他将病人身体上的腐肉全部清理干净,撒上药,包扎好是为了让病人体面的离开。
毕竟潘孝儒是为了抗击土匪才成这样的。
他甚至在清理腐肉的过程中,暗暗祈求等他清理完再死去,要不然死在他的手上,他会很内疚的。
可是现在潘李儒竟然听懂了他的话,还回答了。
“放心吧,我说过了他不会死,我这里带了干粮,看看他们这里有没有鸟蛋,给潘老爷弄点吃的吧!”
这位潘大户也是个人物,身体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腐烂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却硬生生的撑了好几年。
刚才清理的腐肉,几乎等于身体所有的血肉的三分之一,麻醉药最多只有三个时辰的药效,整个清理过程持续了5个时辰,他却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了,刚才花流萤都看到了他骷髅一样的脸上,细密的汗珠。
知道疼痛,说明神经功能尚在。
君凌云扶着花流萤,刚才看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心深深的被人揪了一把似的疼。。
太阳落下之后,天气就变得冷了起来,站在悬崖像这块突出的平台上,更是寒风刺骨,他站在向风的地方,帮花流萤挡着风。
“谁带了吃的,拿出来交,给潘老爷和孩子们。”
“今天太晚了,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下山。”
潘大户被抬进了山洞,大家将随身带的干粮肉干都交给了榆树湾的人。
榆树湾的人都进了崖洞,巧姑拿着一摞干粮,眼泪都涌了出来。
当初他们从榆树湾湾出来进山的,带的粮食并不多,因为没有石磨,第一年的时候还有点面粉,等到第二年只能将粮食囫囵煮着吃。
最近这一年,根本就没有粮食吃。
因为山外总是有土匪骚扰,榆树湾已经公然住进了土匪,他们只能深深的藏身在这座山林,不敢暴露,打猎也不敢走得太远,更不敢闹出大的动静。
所以只能采集野果野菜,春夏采集起来晒干,冬天吃,而且他们也不敢生明火,做饭什么的只能在崖洞里。
这几年他们过得比野人还凄惨!
如果不是公爹还活着,不是等着伯父解救,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也许都撑不下来了。
现在好了,终于伯父委托人来解救他们了,虽然不知道伯父委托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到底是官不是官,绝对不是一般人。
巧儿给公爹潘大户做了鸟蛋羹,泡了干粮,潘大户的老娘亲自给儿子喂食。
年过七旬的老人家,看着儿子蠕动嘴唇一点一点的吃,眼泪流过核桃纹一样的脸颊。
潘大户吃过之后,大家又给七八个几个月到四五岁的孩子喂饭。
孩子们吃完之后,剩下的大人才一人掰了一小块干粮,就储存的野菜干果,吃了点。
巧儿说:“听外面的人说,明天早上要带我们下山回家。”
潘大户的老娘摇头:“孙媳妇儿肯定听岔了,咱们家都被土匪占了,哪来的家?再说他们也就那么几个人,土匪可有上千上万。”
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汉说:“他们虽然只有十个人,看起来都很有本事,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天神般的!”
另一个年轻人也说:“还有两位看起来像公子哥,也不是一般人。”
他们私下里讨论了一会儿,竟然不约而同的整理自己的东西,虽然基本上没什么东西。
外面,飞池飞砂走石上了悬崖,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很多树枝,树干甚至还有树根回来了。。
他们在平台上搭了个窝棚,生了堆篝火。
花流萤将颜莫言暗器打下的野鸡,给大家烤了。
十个人只有一只野鸡,没有分给洞里的人,大家虽然都没吃饱,也垫了垫。
晚上君凌云云花流萤睡在窝棚里,其余的人都在外面随便弄了个挡风的地方。
“夫君,今夏从来没有在露天里过过夜,会不会害怕!”
花流萤往窝棚边上撒了点药,虽然是冬天没有蚊虫也没有毒虫,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君凌云让她睡在里面:“有随心随意,我已经交代过了,她们会尽量照顾今夏。”
花流萤实在是太累了,话都懒得说,窝在君凌云的怀中,感觉很温暖很安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君凌云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潘大户全身腐烂的肌肉,宛如骷髅的恐怖的脸,毫无生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眼睛。
他是带兵打仗的人,战场上横尸遍野是常事,他见过各种各样死亡的人!
他可以踏着死人的尸体前行,从来没感到恐惧过,可是今天看到潘大户,看着东方陌玉手里的柳叶刀在潘大户的身上游走,看着腐烂的肌肉从身体上剥离,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一股凉意顺着头顶直冲脚底,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所以在给潘大户清理身上腐肉的5个时辰,他一直站在前面充当人墙,一刻都没有离开。
到现在为止,他的心还是疼的,心口上好像压了一块石头,重的他透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的子民,竭尽全力,保卫村庄,抗击土匪的村民。
第2天一早,君凌云起身走出了窝棚。
花流萤也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睡得真香甜。
大家很快收拾,好回头惊讶的发现榆树湾的人都已经出了崖洞,身上都背着包袱,潘大户的床也被抬了出来。
足以说明大家渴望回家的心情有多迫切。
“走吧!”
君凌云也没多说什么,飞池飞砂抬着床,村里人和走石共同开路。
下山的路虽然还是很崎岖蜿蜒,但是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已经下到了山底。
果然右髻山到左髻山之间是一片宽阔的峡谷地,站在山脚看整个峡谷地,有树木,有河流,还有田地,有一处一处的房屋。
潘大户的老娘揉着眼睛说:“我们榆树湾是整个灵山县最好的地方,家家户户都有几亩川地,从上面流下来的红河水就从左髻山流过,两座山距离广,发洪水,山滑坡都影响不到我们。”
“我们榆树湾村是灵山县的上税大户,从来没人欠过公粮和税。”
“可是该死的土匪……”
老人家揉着眼睛泣不成声!
她两个儿子,一个走了仕途,一个留在村里,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留在村里的,有忠于朝廷,可是现在,一个儿子几年音讯全无,一个儿子半死不活。
“你们都各自回家看看吧,村里的土匪都已经全部清理了。”
君凌云看着前面静静的村庄,摆了摆手。
就在昨天看到榆树湾的人之后,他当机立断,飞鸽传书,动用所有的暗卫,将住进榆树湾的土匪全部清理了。
说白了是除了十岁以下的孩子和女人,全部消失。
今天早上已经得到消息,村子里所有的土匪全都被清理了,十岁以下的孩子和女人也全部送走了。
当然为了保证孩子以后不寻仇,他们都是在梦中被带走的,没看到血腥的场面。
“都回家吧,放心,以后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