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看,山上长长的院墙很高很厚,走近点看,就是砖头石块,土疙瘩垒起来的,能看到院墙内有一个高高的土台,估计是瞭望台什么的。
绵山镇境内土匪就在山里安营扎寨,地方官上报说有土匪骚扰百姓,偶尔出没,官兵查找不到窝点,希望朝廷派兵围剿。。
而且这位上报奏章的掌管着绵山镇的县令,已经被调往别处,奏折也被压了下来,如果不是这次他平叛了兴平王余孽叛乱,,彻底调查跟这个案件有关的所有官员,查出了被谢安侯收买的奏事官压下的奏折,才发现了此处的县令,前任县令上报的奏折。
还不知道距离都城这么近的地方也有匪患。
绵山镇是归灵山县管辖,前任县令姓潘,据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越过燕京府,才把土匪骚扰百姓的奏折交到了奏事官的手上,可惜奏折终究没通过内务太监的手送到皇上的手上。
灵山县前任县令姓潘,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只可惜被调走了,还降了一级。
据说拼死抵抗土匪的榆树湾的大户就是他的亲弟弟,潘大户为了帮哥哥治理好灵山县,消灭土匪,几乎,倾家荡产,招兵买马,将土匪挡在了榆树湾前。
只可惜后来他因为操劳过度,也是在一起抵抗土匪时,受了点伤,卧病在床。
不过前面李家村李老汉说榆树村的大户姓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看得很清楚了,却急忙走不到,差不多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大门口。
大门框是用乱七八糟的树枝搭建的,大门也是有好几个门板合起来的,乱糟糟的。
飞池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大大的,空空的,暂时看不见有人。
他抬手正要敲门,从大门两侧的小路跌跌撞撞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黑胖胖的小伙子,穿着齐膝的长袄,宽腿裤,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斜眼歪嘴,吊儿郎当的。
后面跟着四五个人也是这样的打扮,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态。
“嗨,什么人?来我两当山干什么?”
小伙子还没到大门口,大声质问起来。
口气很不友好。
君凌云,花流萤都转身看。
果然是匪里匪气。
飞池抱了抱拳道:“几位小哥,我等是从都城来的商人,想收点布匹药材,路过此地,想问问你们可有?”
飞池的态度非常诚恳,也不亢不卑的。
匪里匪气的小伙子说话间转过来,站在大门口,手里的棍子抡的呼呼直响。
下马威啊。,
他斜着眼睛,斜着身子一条腿弯起来一条腿伸直,不停的抖动弯起来的腿。
挑衅的上下打量着飞池:“你们是做买卖的?想从我们这里收点布匹药材?”
飞池说:“正是。”
飞池说完往后退了退,介绍颜莫言:“这是我家少掌柜的。”
颜莫言站在君凌云前面,君凌云背着身子似乎在看对面山的风景。
颜莫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长得英俊,自带贵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有逼人的气势。
匪里匪气的小伙子收起了呼呼飞轮的木棍,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会儿。
随后,一边嘴角斜着另一边眼睛吊着说:“想跟我们做生意,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我家的布匹多的是,什么粗布棉布麻布绸子缎子都有,至于药材,那就更多了,人参鹿茸灵芝柴胡,黄芪龙骨,什么都有,就看你能不能做起了。”
颜莫言看了眼大门说:“生意能不能做起,那要看你我双方的诚意!”
“如果你这边的价钱合适,东西也入了我的眼,生意自然能做成,反之自然是做不成了。”
小伙子再次上下打量颜莫言,对身后跟着的跟他一个姿势的另外一个小伙子说:“去告诉我爹,说有人要跟我们做买卖。”
小伙子答应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的抬手,啪啪啪拍了三下门,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黑不溜秋的脸。
小伙子进了门,门又关上了。
颜莫言温润的脸沉了下来,转身道:“走,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站在最后边,已经在山坡前的随心随意,转身下山。
一直没说话的花流萤便道:“是呀二弟,人家连门都不想让我们进,还做什么生意。”
“山里人家纺线织布,挖药材的多的是!”
花流萤的声音非常好听,她长得好,皮肤好。
匪里匪气的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他还真没注意到后面站了几位小娘子,都很好看,尤其是说话的这位,真的是太水灵了,那脸红扑扑粉嘟嘟的的,眼睛黑溜溜的,嘴唇红艳艳的。
“哎,原来还有几位小娘子呀!”
“那,少掌柜的,留步,请留步!”
“我说了我们家多的是布匹,药材,只是你要等一会儿,看看我爹什么意思。”
花流萤到了山坡口,收回脚,转身:“小伙子,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有买有卖!我们是上门收货,看上你们的货,出钱收购。看不上,你的货在我们走人。”
“这才是公平公正,哪怕是买卖不在仁义也要在,可是你看看你对我们什么态度?好像我们求着你怎么着,我们钱多的没地儿花了?”
小伙子被花流萤说的愣住了。
他们在两当山上已经住了有几年了,虽然平时也不太下山,知道他们真正身份的人也不多,但是能这么明目张胆上来跟他们做生意的,都是清楚他们底细的。
他们找上山来,无非就是想出低价钱拿走他们手里抢来的东西。
说实话他很看不上这帮商人的。
明明知道他们手里的东西都是无义之财,都是抢来的,却还要冒着危险,想低于平常价钱买走这些东西,获取大的利润。
只是往常来的人,都是他们曾经暗暗找过的,暗中勾结的人,比如李家村村保介绍来的。
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见到他们,点头哈腰的跟哈巴狗似的,只要能少出点银子,多拿点货,恨不得趴在地上叫他们大爷。
可是今天来的人竟然不卑不亢的,一言不合,竟然想离开。
说话的长得好看的小娘子,还说什么公平公正,买卖不成仁义在。
真是笑话,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吗?
买卖不成他们还能从山上下去吗?
匪里匪气的小伙子,正是土匪头子黎大头的大儿子,黎大少。
黎家是四年前,潘大户病了,才绕过榆树湾,上两当山安营扎寨的。
当初上山的时候,就是买通了绵山镇镇长,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搬迁来这里的,理由是山里住的人太少了的从外面搬迁一些。
黎老大带着自己的两个亲兄弟,留个结拜兄弟,以及跟了他好几年的土匪们,来到绵山镇,专门挑选了这两座。
因为两当山山势险峻,交通不便,村民们又住的稀稀拉拉,当年并没有引人注意。
即便是几百号人修了差不多半年的宅院,也只有离得最近的村民路过,看了一眼打问的都没有。
但是最近这几年,他们开始有所行动了,村民们都住得远,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他们会分成一伙一伙的,三个五个,最多六个下山行动,因为这些年百姓日子不好过,距离一二百里的盘龙山有土匪燕小六,不停的骚扰官府和百姓。
有很多盘龙山那边的百姓都涌到了这边。
被派下山的人,便各种方法鼓动,用小恩小惠贿赂逃难百姓,组成团伙,打着盘龙山土匪的名号,挨着村子抢劫。
他们的宗旨是,尽量不动手,趁着家中青壮年不在的时候袭击,拿走百姓家里的布匹粮食牲畜。
他们这些年又跟地方上的大户互相勾结,还打通了一些地方小官员,小到捕快衙役镇保,上到县衙的官员。
所以平时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也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除了骚扰本地百姓,还拦截过往商客。
只是两当山离官道太远,山路崎岖,很少有人经过。
可即便是这样,经过这几年的抢劫,还参加洗劫了抵抗了他们多年的榆树湾的潘大户,抢劫来的财物也堆积了不少。
他们便开始广招人,除了以前最初的土匪之外,又拉拢了一些游手好闲的无赖二流子,这些无赖二流子又用小恩小惠贿赂了一些难民,这些人为了吃口饭,跟着起哄打和声。
但是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的有资格来两当山。
而他们这些原始的土匪,平时很少下山,即便是下山也跟普通百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