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莫言难得的沉默。
东方陌玉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可是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事?说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了,颜莫言从来是个调节气氛的人,很少沉默寡言。
颜莫言说:“我找到了雪梅,顾将军,雪梅不肯见我,她被烧伤了脸,大半边脸。”
找到了顾雪梅,顾许将军?
东方陌玉的脚步慢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原来是不想见人。”
“你怎么说。”
颜莫言说:“雪梅不见我,我跟顾将军说办完了手头的事,会回去找他们,我不嫌弃雪梅,还留下人盯着。”
颜莫言跟东方陌玉,君凌云之间从来没有秘密,他本来不想现在说,东方陌玉问起了。
前面的君凌云听到了,停下脚步。
他也看出来颜莫言这次回来变得稳重了很多,似乎有心事,只是还没顾得上问。
“莫言,等把兴平王余孽解决了,咱们一起去找顾将军雪梅,烧伤了不要紧,咱们找最好的大夫医治。”
“我想,陌玉加上太子妃,虽然不能保证雪梅恢复以前的样子,总会比现在好很多。”
颜莫言点了点头,他本来想等帮大哥处理好了手头的事,再跟大哥求情,甚至亲自去求太子妃,看看能不能医治雪梅烧伤。
现在大哥亲口答应,他似乎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看了眼周围一望无际的屋舍,惊讶的说:“怎么这一片住了这么多人,比都城人住的还密集。”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走在一条小路上,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士舍,看起来是个村庄,却比城里住的人还多。
此时静悄悄的,似乎整个村庄都在沉睡,连狗的叫声都没有。
李清风说:“这两边一家挨一家的,后面还在加盖。”
“说起来是村庄,其实跟城里一样。”
“他们也只有房屋后面那一点点的土地,有些地上还在盖房屋。”
东方陌玉看向下小路两边,有曲折的小巷。
果真是跟城里人住的一样。
君凌云压低嗓门:“他们应该想时机成熟了,做点什么,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国都吧。”
他觉得应该是兴平王当年的野心太大了,但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提前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万一失败,就让他的儿子,还有背后的有实力的人实现他的野心。
所以他把野心散布在这个先皇曾经分给他的土地上。
让他们踩着鲜血,踏着白骨,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东五里铺镇,是当年先皇封给他的地,他一直扩展到了十里铺,他想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他的王国。
只可惜他的野心不会得逞,这场阴谋最终是会失败的。
“去那边看看。”
君凌云看到一片房屋的中间有一个大的建筑,有点点灯光。
很鹤立鸡群。
几个人悄然拐进小巷,李清风在前面探路。
也许是他们的功夫太深,动静太小了,有人家门口拴着狗,都没叫。
很快到了,闪着灯光的大建筑前,原来是一个大的府邸,门前有两个石狮子,门头写着谢府两个字。
谢府?
应该是李清风打探到的管事住的地方吧。
谢府大门口的灯笼在摇晃,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挂着的许多灯笼。
君凌云在大门口听了听,小声说:“有护卫,我跟清风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注意隐蔽,不要暴露。”
他跟李清风的轻功最好,隐身术也最好。、。
话音刚落,他同李清风已经跃起上了门楼,其余的几个人瞬间都不见了。
两人隐藏在门楼上,果然看见院墙内外都有侍卫,提着灯笼在巡逻。
府内的建筑很简单,普普通通的三进院子,前院子都有正房厢房,门前都挂着灯笼。
等巡逻的人过去。
两人同时跳下去,不一会儿就上了前院正屋的屋顶。
掀开主屋顶的瓦片,看下去。
竟然是苦罕,还有一个下人,也就是前天,君凌云花流萤在醉仙楼二楼看到的进了门的男子。
苦罕的贴身随从薛贵。
两人对着正面的牌位在祭拜。
虽然从屋顶的角度,看不清楚是谁的排位。
就听苦罕说:“爹,大伯,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回来。”
“爹,大伯你们放心,孩儿一定会杀上金銮殿,杀了狗皇帝,诛灭他九族,给爹和大伯报仇雪恨。”
理想很丰满,可惜。
君凌云制止,想要教训苦罕的李清风。
两人去了二院。
二院的主屋空着,正面墙上挂着老虎图,写着猛虎出山四个字。
看起来没人住。
他们又去了三院,主屋的正是长相奇异的西夷人。
他此时脱去了外面用兽皮做的类似道袍毛皮袍,头发披散着,露出了里面挂着的一个饰件。
君凌云转换着角度仔细看。
看到了配饰上奇怪的图案。
恍然大悟。
确实是西夷巫夷族的巫云。
只是他很奇怪,西夷巫夷族被传的神乎奇乎的巫云,怎么会和苦军在一起。
他不是不出巫山不过巫水吗?
君凌云仔细看。
屋里有个长长的架板,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罐罐坛坛,散发着火药的味道。
墙上还挂着兽皮,弓箭,兽骨。
君凌云想着哈雷王子告诉他的,关于巫夷族的一切。
传说他们会法术,不但可以腾云驾雾,能做法会使巫术,还能控制野兽。
如果他们需要吃肉,需要兽皮做衣服,会念动咒语,那些被需要的野兽,就会乖乖走到他们面前,任凭他们扒皮拆骨。
那么这个巫云除了会故弄玄虚的腾云驾雾之外,还有没有控制野兽,使法术的本事呢?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两个人慌忙往后让了让,把瓦片盖上,免得进门的人看到屋顶的洞。
却在听到屋里两个人互相称呼时,吃了一惊。
“妹夫……”
“姐夫……”
苦罕,巫云。
两个人竟然一个称妹夫,一个称姐夫?
这么说这两个人是连襟,他们的妻子是姐妹?
这就奇怪了,传说中的巫夷族自从进了巫山,从不跨过巫水,巫云怎么会是苦罕的妹夫呢,苦罕又怎么会是巫云的姐夫呢。
因为盖上了瓦片,下面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又或者说的是西夷话,他听不懂,只听得嗡嗡嗡的。
他有点着急,所以将瓦片稍微掀了点。
结果此时的月亮有点偏西,也是苦罕站的角度,忽然就看到了脚下的一点亮光,猛的抬头。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个什么影子,惊的他瞬间跳出了屋外。
巫云也跟着出来,两人一起向屋顶看去,却是绕着整个房屋走了一圈,明亮的月光照在清冷的瓦片上,什么都没有。
苦罕说:“妹夫,我觉得不对,好像有人盯上了我们。”
“也许是我三叔救我出来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破绽。”
巫云手一扬,不知道什么东西撒上了天空,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不要说有人了,就是要有只猫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用眼睛扫了一圈之后,哈哈笑了起来:“姐夫,你疑心太重了,哪里有什么人,鬼都没有一个。”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天不早了,你快点去睡吧,昨天施了一天法术,实在太困了。”
苦罕抱了抱拳:“也许是我多疑了,妹夫早点休息,这几日还要辛苦妹夫。”
巫云说:“辛苦一点没关系,只要姐夫记得给我的承诺就行。”
苦罕告辞回去了。
巫云打着哈欠往回走,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爆竹散去后的火药味和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