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从来是个很理智的人,也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飞池这样的人。
在太子府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甚至都没想过要在太子府的下人中找个婆家。
她觉得只要好好伺候小姐,小姐一定会替她跟半夏做打算的。
当然她绝对没像别的丫鬟那样想着做个通房丫鬟,因为小姐就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打算,自大小姐成亲后说的最多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所以太子殿下到现在都没去侧妃和姨娘那边,更别说丫鬟了。
而且她很有自知之明,太子殿下这样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丫鬟级别的人敢奢想的。
但是她可以打消任何一个她觉得不切合实际的念想,却挡不住飞池炽热的目光。
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不是经常能看到飞池,偶尔见到心里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他英俊帅气,长得好看。
可这次出来,两人天天见面,目光总是第一时间相撞。
她没有随心随意那样高的身份,也没有随心随意那么高的武功,所以哪怕是面对随心随意,也都当自己是丫鬟,只要有时间有机会,尽量为两人服务。
一路上她也是尽可能的多做事情,比如到了宿营地,忙前忙后的打下手,吃饭的时候,跑腿传话。
不管她做什么,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周围,也总是第一时间能对上飞池的目光。
这让她对这次艰难的出行充满了信心,即便是亲眼看到有人头落地,吓晕了,也不后悔。
可是小姐说的也是实情。
“你也别太自责,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花流萤看到瞬间情绪低落了很多的今夏,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飞池飞砂走石,确实都出身高贵,气度不凡,都有官职在身,但是爱情这个东西来了,是不分阶级界限不分年龄的。
如果说飞砂半夏只是懵懵懂懂的互相爱慕,并没有机会朝夕相处,还好拆散。
去西关,路上至少得三个月,在西关还有事要办,来回最少得一年。
这一年时间,要让两个互相有好感的人,天天见面的少年男女,不要有男女之情的想法,太不现实了。
花流萤追上君凌云,两人并排行走,想着今夏的事。
忽然君凌云牵着她的手小声说:
“前面有动静!”
动静,什么动静!
花流萤停下来,屏息凝声仔细听。
后面的两辆马车和跟着的人都停下来。
可惜花流萤听了好半天,除了微风吹着山上的树木哗哗作响,除了头顶鸟儿的叫声,什么都没听见。
抬头正要问,飞池上前抱拳:“爷,小的过去看看,前面山里有三个人。”
这么厉害!
花流萤佩服看向飞池。
君凌云点了点头:“如果对我们没有危险,不要打草惊蛇。听起来,有个孩子!”
都能听出有孩子。
花流萤看向君凌云的目光就是膜拜了。
其实君凌云并不是看起来那么高冷,做事也没有太残暴!
如果不是土匪实在是太过分,不是兴平王余孽再次东山再起,密谋造反,他是不会这么残忍的但凡跟土匪沾边的,全都杀完。
路上碰到的煽动村民拦截他们的驴脸三兄弟中的老三,君凌云就放了他一条生路。
还有,清理榆树湾土匪的时候,将无辜的女人和弱小的孩子留下了,当然是那些没有看到亲人被杀的女人和孩子,是在梦中,虽然是将他们送去了偏远的地方,总算是留下了命。
飞池去前面打探情况,他个子高,清瘦挺拔,走路的姿势很帅气,有君凌云的风范。
今夏的眼神都粘在他身上了!
花流萤摸了摸头,扭头看今夏痴迷的目光,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就在她收回看向今夏目光的时候,微风吹来,忽然看到今夏身后不远的地方,也就是山根下,干枯的野草被吹得左摇右晃,露出了一株绿色的草。
那颗绿色的草在阳光下闪着荧光,细细的叶子晃动,露出了淡黄色的穗子,!
生肌草!
花流萤的心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绿草前,分开荒草,认真仔细的查看草叶草根,草穗。
然后又仔细的闻。
确定之后,欣喜若狂。
马上从小挎包里找出柳叶飞刀,拿着那把最大的,跪在地上。
君凌云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要干什么,也跟着来到了身边,看着她跪在地上,用锋利的柳叶刀将围在绿草周围的蒿草,枯草全部都隔断拔去一边。
很快用手丈量着绿草根周围的地面,在距离草根三尺开外的地方,小心地挖了起来。
“给我吧!”
君凌云看着花流萤白嫩的手上沾满了泥,挖的很吃力,想让她把柳叶刀给自己。
花流萤说:“这是生肌草,古医书上有记载,长在野草中四季常绿,冬天野草会将它包裹,三年长成长,也有图,有注明,却没有人真正的见过,我已经确认过了,如果把它挖出来,配成药给潘大户,他腿上那些腐烂的肌肉或许能长出来,这样的话,也许他还有机会站起来。”
“生肌草的根非常重要,千万不能挖断了,你不认识草根,这事只能是我来做。”
花流萤非常认真地刨着草根,她只是用柳叶刀将生肌草周围的地面抛开,露出里面新鲜的潮湿的土,便开始用手指刨!
看着泥土钻进了她的指甲,君凌云抓住了她的双手:“我来吧,我一点一点的刨,你只要看着那条根是生肌草的就是。”
君凌云的手非常有力,他一点一点地刨着土,花流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功夫,看到了一根如同小拇指粗细的根须。
“这是一根,往这边刨……。”
在花流萤的指挥下,君凌云用修长的有力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刨着生肌草周围的土,一共刨出了四根。横着的根须和一条主根。
主根足足有二尺长。
整个生肌草完完整整的挖出来,用了一个时辰。
看的三个马车夫和今夏的眼睛都直了!
马车夫是君凌云进行挑选,跟了他多年的,他们从来没见过主子干过这么费时费力的,没有意义的事。
他们看来,让主子,堂堂的太子殿下亲自刨一根草,刨得这么尽心尽力,都不用人帮忙,实在是太掉身价了。
太珍贵了,简直是太珍贵了!
花流萤看着整整一棵,足足一米二长的生肌草,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是在古医学著作中记录过的,已经失传的珍贵的草药。
有神奇的生肌效果,尤其是根部,据古医书记载,不管是烧伤烫伤磕伤碰伤还是刀伤枪伤,用了生肌草,伤了的肌肉都会长出来。
花流萤小心翼翼的将整棵生肌草放进了同君凌云坐的车厢里。
这才看到君凌云手指缝里的土,还有一点点的血迹。
忙让今夏拿水来,亲自给君凌云洗干净双手,又用自制的棉签蘸着水,小心的帮他清洗指甲缝里的泥土,看到指甲缝里真的伤着了,流了血。
刚刚还激动的心,好像被一根绳子划过,疼了一道。
“谢谢你!这棵草实在太珍贵了,不但可以治疗潘大户的伤。”
“如果我们能找到颜莫言的未婚妻,她脸上如果真的如颜莫言所说,一大半都被烧伤了,这颗药能帮她。”
“虽然鼻子眼睛估计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对脸上的伤疤绝对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