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本应该是最天真烂漫,漂亮可爱年纪的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跟筛子般的抖动,单薄的衣服掩饰不住突出的肩胛骨。
颜莫言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眼东方陌玉,默默的出了山洞。
他是君凌云战场上最得力的助手,这些年来追随君凌云,冲锋陷阵,即便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踏着敌人的尸体,眼睛都不会眨一眨。
但是面对这些瘦骨如柴,就好像风中稻草般的小姑娘,他心里憋得慌,他觉得在山洞里多待一会儿就会爆炸。
相比之下,东方陌玉就显得淡定从容了很多,他是大夫,又是随军军医,见惯了各种恐怖的,别人不忍直视的画面。
虽然觉得这些小丫鬟们很可怜,也能忍得住那份怜悯之心。。
他让小丫鬟们年纪最大的也是最胆大的,告诉他,小丫鬟年纪最小的只有五岁,年纪最大的也才九岁,都是抢来的女人的孩子。
她们的娘亲被迫在旁边的山洞里,她们因为年纪太小,被安排在这里做饭,打扫卫生,伺候老鸨们。
现在9岁的女孩,已经被土匪头子盯上了,准备再过些日子带上山去。
孩子说的时候身体剧烈的抖动,声音也在颤抖。
饶氏见惯了生死,轻易不动感情的东方陌玉都觉得压抑了。
他让孩子们起来,说:“我们是官府的,山上的土匪已经全部被剿灭了,你们家在哪里,送你们回去吧”
孩子说来说去也不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谁?
小姑娘听说土匪都被剿灭了,
长得像天上神仙般的人说会送她们回家,马上抬起头,麻木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亮光。
“真的,但是你得说出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才能把你送回家。”
东方陌玉长得秀气,说话也轻柔,此时又是满脸的悲悯,才刚刚9岁的小女孩,马上说出了自己的家。
“奴婢的家在山外的马川坡,家里有祖父祖母爹娘”
“三年前,娘亲带奴婢给地里干活的祖父,爹,二叔送饭,有人过来问路,我娘指给他们,他们说不认识,非得让我娘带他们往前走,在前面山脚拐弯的地方指给他们,结果我跟我娘到了山脚拐弯的地方,就被他们用麻袋蒙着头抢在了这里。”
“我娘被他们带上山,后来又赶了下来,在窑洞里当窖姐,去年死了!”
九岁的小姑娘说起娘亲死了的的时候,表情是麻木的,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姑娘身后跪着的另外几个,这时候也一个一个的抬起头来。
被踢到窑洞最里面,撞在墙壁上摔晕的肥胖女人醒来了。
“朱婆子。”
本来已经抬起头,没有防御之心的小姑娘们马上又低下头去,身子瑟瑟发抖。
应该是被这几个丑女人给打怕了。
东方陌玉也觉得压抑,心里憋得慌。
他再次将刚刚醒过来的肥胖女人踹到了墙壁上碰撞,倒地晕了。
“你们几个随我出去,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东方陌玉出了山洞,想了想又转头对起身的9岁小女孩说:“去看看这几个坏女人,洞里都有什么值钱的,你们喜欢的东西带着。”
小女孩眼里又闪出一道亮光,随即昏暗下来,回头看看几个躺在地上的丑陋的肥胖的女人,转身对身后跪着的这个小姑娘说了几句话。
九岁的小丫鬟起来了,后面跟着的也一个一个的起来,小丫鬟们在老鸨们住的洞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进去。
不一会儿,拿着缎带绸带头花钗子,镜子梳子跑了出来。
小丫鬟们拿着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小脸儿都变得有光泽起来。
孩子就是孩子,都拿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有人拿银子。
“你们的这些婆婆们都没有银子铜板吗?你们可以拿点银子铜板,以后买你们喜欢的东西。”
九岁的小丫鬟,想了想又进了其中一个洞,拿出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面还挂着锁。
她都没有多少犹豫的走到老鸨头子朱婆子身边,从她的手腕上解下一串钥匙,打开木盒。
里面有几张银票,一个银锭几两碎银,还有一些铜板。
“对了,你们几个也去看看,有没有银子铜板。”
小丫鬟年纪太小,对银子没有概念。
所以都漠不关心。
几个小丫鬟又去另外几个洞里抱出木盒子,用同样的方法拿出钥匙打开盒子,里面都有银子铜板。
东方陌玉将十个小丫鬟带到了湖边,让随心随意随缘今夏给洗澡,换衣服。
他去看了看昨天带来的孩子,孩子的烧已经退了,也许是因为哭的时间太长,嗓子是哑的,嗓子发炎了。
孩子不停的咳嗽,吐出了痰血。
花流茧不停的给孩子喝水,换了种药方,正在煎药。
有暗卫来报,盘山县令带着二三十个女役,官婆,一众衙役官兵,赶来了。
都没有坐轿,直接骑着快马。
君凌云不想跟官兵正面接触。
“我们进山,等他们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出来。”
马车夫便套上马车,准备去前面的山里。
花流萤说:“孩子的烧虽然退了,嗓子又发炎了,都咳出了血痰,嗓子发炎也会引起高烧,现在正在煎药,要不先把孩子带着,等他们解决了问题,再把孩子送还给母亲。”
几个月大的孩子离不开娘亲,可这孩子嗓子发炎,还有发烧的可能,得再观察半天。
君凌云道:“可以把孩子的娘亲接过来,如果孩子没问题的话,再让她带走”
“如果县令这次处理的得当,这些女人也就留在这里了。”
她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君凌云当真了。
其实这样最好了。
君凌云带着花流萤坐着马车,去前面的山脚下。
随心随意今夏带着小宝跟着,今夏一会儿试一试小宝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在发烧。
孩子嗓子不舒服,除了咳嗽啼哭几声,不咳嗽的时候不是睡着就是自顾自的玩耍。
吃了药退了烧好了很多。
随心随意今夏平时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昨天晚上又用热水冰水,酒水给孩子擦拭额头,全身甚至头上顶,孩子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当然还有奶香。
他软软糯糯的,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三个女孩子一直在逗小宝。
到了前面的山脚下,车夫找了个平整的地方,临时搭了个小帐篷,君凌云将花流萤安顿好,就在帐篷外默默的看着远处湖边,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县太爷带着一群人从一条峡谷中穿了过来。
同颜莫言东方陌玉说了几乎话,便带着人去了盘龙山,到盘龙山悬崖上山根处。
不一会儿,悬崖上不大的平台处就挤满了人,从远处看乱糟糟的,看不出什么情况,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一大群人沿小路下了山。
君凌云眼力好,看到女人们下山时一个个风吹倒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到了湖边,都忙忙碌碌的,一会儿过来一会儿过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女人们都被带出了山洞,君凌云进了帐篷,花流萤正在给抱在今夏怀中的孩子喂药,随心随意在今夏的两侧逗孩子玩。
孩子睁着一双星星般的眼睛,也许药不是太苦,也许是花流萤给药里加了点糖,孩子吃一口药,咯咯的笑几声。
天真烂漫,可爱的样子让人心酸。
“早上的药起了作用,孩子不发烧了,嗓子也好了很多,现在知道玩儿了,一会儿安顿好了,就把孩子给他娘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