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按你说的去办吧,那国外那个专家那边……”苏然欲言又止。
似乎听懂了她下半句的意思,晏绥轻笑着自然接道:“放心吧,国外那边的专家我还是会一样派人去想办法联系的,其实之前就已经有一些苗头了,想来要联系上那个专家也要不了多少的时间了。”
这些事情都是晏绥自己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的去做的,对于一个跟自己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孩子他却能够做到这般田地,苏然的心里已经很是感激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屏幕上那已经穿上睡衣坐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眼神微微滞迨了一下,她这才开口是轻声试探了一句。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不会是没吃饭吧?”
她话音刚落,果不其然晏绥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尴尬,还不等他开口回答,苏然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责备的话涌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无奈的望着屏幕上的男人,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等一下。”她匆匆说完便啪叽直接挂断了视频,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之后,才又打了过来。
晏绥一头雾水,看着电话那边偷笑着的苏然,很是不解:“神神秘秘的刚做什么去了?”
“你晚上不是没吃饭吗,所以我去给你点了个外卖。”苏然在视频里那头笑得很是腼腆,感受到那股凝在自己身上久久不散的目光,她突然咧了咧嘴。
“对了,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还没吃过外卖这种东西吧。”
晏绥是谁?
他可是享誉国内外被称之为奇迹公司SUI的幕后总裁,以他这么高贵的身份,就算没有吃过外卖也是正常的。
可万一他很挑剔,或者不愿意吃外卖这种东西,那她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刚才点外卖时苏然并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外卖已经下单了,她才恍然想起来考虑这些,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正低着头纠结着,耳畔却突然想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吃过,而且吃的还不少。”
“什么?”苏然猛地抬起头来,满眼错愕。
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颇生了几分可爱,晏绥眯着眼,眼底全是零散的光亮。
他微微垂下眼睑,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往事,这才慢吞吞的又开始说了起来:“当年我被你的一句话无意救下之后,就被晏家送到了国外,说得好听是送,不好听其实就是扔。那个时候萧蓉月因为我母亲的事情对我根之入骨巴不得直接生吞活剥的吃了我,她想要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所以便拒绝给我支付任何的生活费。”
“好在当时的晏振华还对我母亲的死报着一点点的愧疚,所以在我离开的时候他背着萧蓉月偷偷塞给了我一张卡,里面的钱不多,只能够勉强维持一个正常人半个月的生活费。”
“那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我母亲去世的悲痛中,所以整个人都很消沉,靠着那笔仅有的钱,我足足度过了刚出国的前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里,我不敢吃也不敢穿,渴了就去找一些免费的水,饿了也只敢吃最廉价的过期面包。虽然吃了可能会拉肚子,可也总比饿着好。”
晏绥低声自言自语说着,从苏然这边的屏幕看去,正好可以看见他那微微扑闪的睫毛,纤长的睫毛将他的眼睛盖住,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苏然隔着屏幕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低落气息。
没想到晏绥刚出国的那段时间居然还有过这样一段让人心酸的经历,苏然的心莫明一阵抽疼,不自觉回想起当年自己的生活状况,她又不得不叹了叹气。
当时的晏家在H市也算得上是一家有名的企业,而那个时候的晏城也早已经开始在各大公众场合跟着晏振华一起以继承人的身份出现,他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衣食住行都是最顶尖的东西,就连当时的苏然在林家的保护下生活也格外的惬意。
可晏绥却不同,明明都是出身于大户人家中,苏然与晏城根本不愁吃穿,在那合格年龄段只会挑剔那些东西不好,而晏绥却在国外吃着过期的面包。
他跟晏城明明是出自于一个父亲,两人的生活却过得天差地别,一个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大少爷,一个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被人随意赶走的弃子,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晏振华听说了晏绥在国外的那些遭遇后,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心疼?
苏然心里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静静的望着屏幕上的男人,眼底充满了心疼。
晏绥倒是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又继续说了起来:“其实晏振华给我的那笔钱根本支撑不了我多久的生活,在我出国几天之后我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我把那些钱分成了许多份,保证自己每天只花一点点。后来经常给我卖过期面包的那家店倒闭了,我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后来又在一家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家特别廉价的中餐馆。”
“中餐馆的条件不是很好,地理位置也很偏僻,好在那个老板做的一手正宗的中餐,所以客人也还算多,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外卖特别的便宜,跟过期面包差不多的价格,却比过期面包吃的要饱,肚子也不会不舒服。”
“这家中餐馆就是你说的那家老板特别好的餐馆?”苏然多嘴问了一句。
她特别好奇晏绥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之前也曾经缠着他问过好多他在国外的事情,晏绥很次都会跟她说,其中提起最多的,便是他上学时打工的那家餐馆。
“没错。”晏绥点了点头,“这家店的老板很好,甚至可以换句话来说,如果当时没有碰到这个老板,就压根没有现在的SUI,甚至连晏绥这个人也早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提起那个老板时,晏绥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丝丝微笑,苏然看得出来,那抹微笑是从他的内心深处所散发出来的。
“我每天都会在那家店吃饭维持一下生计,那家店的老板也是H市的人,在一次无意的聊天中他得知了我的境况,便主动留我下来在他的店里打工,他给我支付薪水,还给了我自己调整上下班的时间。”
“那个时候的学校空余时间很多,再加上我手里头的钱确实不多了,所以我就答应了下来,同时我还找了几分其他的兼职,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在那座陌生的城市活下去,没想到这一做,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算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