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这群人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晏绥挑了挑眉,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晏振华的问题,却用了一种另外的方法,告诉了他答案。
晏振华是聪明人,他自然能够明白,微微垂下的眼眸不禁又闪过一丝悲哀。
原本以为晏城是晏家最后的希望,晏振华从小到大都对晏城充满了希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翘首楚盼的儿子到头来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的晏城跟晏绥,又有什么区别呢?
晏振华不禁开始反思了起来,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的两个儿子都会如此的不成才。
他正沉默着纠结着这个问题,晏绥坐在一旁,却根本安静不下来。
余光打量了一下晏振华的情绪,见他似乎还算稳定,晏绥这才轻轻咳嗽了几声,润,润了润喉咙。
“那个,爸……您难道就不好奇大哥为会借了这么多的高利贷吗?”
他的这句话直接问到了晏振华的心坎上,晏振华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晏绥的眼底愈发深邃,“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还不赶紧告诉我!”
自己住进医院这么久以来,上次的争执过后晏绥就再也没有来过,可今天却好巧不巧的正好跟那群人撞上,要说这是巧合,晏振华其实也是不信的。
他看着不远处那依旧一脸吊儿郎当的晏绥,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时间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总觉得他的这个儿子晏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应跟调查看来,这晏绥又似乎确实就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晏振华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证明自己心底的猜测。
可这些都不重要,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晏城究竟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碰上高利贷这种东西,而那之前他凑齐的几千万,加上这借来的三千多万,又都去哪里了?
晏振华迫切的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见他这么好奇,晏绥自然是乐意满足他的。
他重重的叹了叹气,努力装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来,缓缓将晏城在晏振华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是前几天我偶然之间在外面碰到了大哥,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箱子,这才好奇的跟了上去,却没想到……大哥他居然进了赌场……”
他打量了一下晏振华的脸色,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又假惺惺的安慰着:“不过爸您也别太生气了,大哥他可能只是一时觉得新奇才不小心陷进去的,他一定也不是故意的。”
“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您就原谅他吧。”
晏绥故意开导着晏振华,可他越是为晏城说话,晏振华的情绪便愈发的激动了起来,他咬牙坐在病床上,因为拳头握得太紧的缘故,他那打着点滴的手都开始往导管里回血,鲜红的血液长长的一条挂在点滴上,格外刺眼。
“他这还不是故意的?”晏振华激动的怒吼了起来,“这个逆子,高利贷这种东西是他能碰的起的吗?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分明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才没有这种儿子!”
一个晏绥就已经让晏振华头疼,如今又加了一个晏城,晏振华拧眉捂着隐隐泛疼的胸口,激动得开始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起气来。
“逆子……逆子啊!”尽管额头拼命呆呆往外冒着冷汗,可晏振华却还是皱着眉不停的嘀咕着。
他看起来似乎很是难受,可晏绥却全当没有看见,只冷漠的坐在一旁。
直到晏振华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瞳孔也开始不自觉的放大,晏绥这才假装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医生,我爸好像又犯病了!”
听到呼叫的医生护士赶紧赶了过来,而此时的晏振华早已经瘫倒在病床上翻着白眼,见此情形,医生们也不敢怠慢,直接推着晏振华便进了抢救室中。
作为家属的晏绥被医生强迫的留在了手术室在,他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微微垂下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晏振华心脏有问题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故意在晏振华生气的时候火上浇油的将晏城赌博的事情说了出来。
晏绥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不想让晏振华轻松半刻,帮晏振华叫医生来抢救的原因,也只不过是为了保住他的一条命罢了。
对于现在的晏振华而言,死这个字对他根本没有半点的威慑力,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死了,也只会是帮着他解脱了而已。
晏绥自然不愿意,他要晏振华好好的,至少现在还要留下一口气。
晏振华只是因为一时气急攻心,所以才导致的短暂晕厥,在医生们共同努力下,他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还在昏睡中的他被送回了病房里,在护士的叮嘱之下,晏绥只好勉强的在医院看护了一晚,晏振华一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那沙发上微微闭眸小憩中的晏绥。
他这幅样子似乎是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晏振华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多了几分复杂。
自己跟晏绥几乎已经算得上是撕破了脸面,可晏绥居然不计前嫌的在这里守了他一个晚上,虽然他打心眼里的厌恶晏绥,可晏绥的这个举动,晏振华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他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就想要去拿床头放着的手机,不料由于身子太过麻木的原因,他的手只刚刚触碰到了桌子,那手机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本是最轻微不过的声响,却瞬间惊醒了浅梦中的晏绥,他猛地睁开了眼,正巧与病床上的晏振华对上。
刚刚醒来的晏绥是没有掩藏自己的目光的,他那犀利又深邃的眼神让晏振华一愣,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发毛。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装出一副凶悍模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说了已经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