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充斥在营帐内，楼肆允与丁一一脸茫然的看向沈令歌。
方才贺精指的地点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别人也就信了，只是那日沈令歌前去买葡萄时路过。
分明是一片沼泽。
等到贺精哭喊一阵，她才用冷剑在他脸上拍拍，“族长好好说，若是再说错，可不是一只手指这样简单了。”
知道沈令歌言出必行，贺精现在只想保命，他伸手指向相反方向。
地图上留下一片血迹，沈令歌瞧了眼，问道，“这回确定了？”
“确定了，就是这里。”贺精浑身发抖。
沈令歌扬唇，“把贺族长带下去好生照料。”
恐夜长生变，沈令歌直接召来一队将士，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往贺精之人的地点去。
楼肆允自然也跟在行列。
那地是一座小山头。
沈令歌等人来时，图雷正对几个心腹破口大骂。
“图将军，大敌当前还在内讧呢？”
沈令歌的声音伴随着一支利箭擦耳而过，图雷的一张黑脸顿时煞白，他选的地方隐蔽，从没想到沈令歌竟能一下找到。
“白日是我疏忽，现在我可不会败给你！”他拔出剑来对峙。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沈令歌飞身下马，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头，石头精准的飞向图雷面部。
图雷躲闪不及，叫石块砸的个正着，鲜血顿时从额上冒出着遮住视线。
擦拭间，沈令歌已然悄声奔至他眼前，一剑刺中他的动脉，随即利索转身，接连两次失利，图雷气急败坏，也不顾什么章法，直接乱刀砍向沈令歌。
哪料沈令歌轻松避开，几个回合之后，她一剑指在图雷喉头。
败了。
周围几个心腹已经被沈令歌的部下制服，图雷瞬间失了底气，苦笑着丢下剑。
顺利收工，沈令歌紧逼上前，直接压住图雷，“回营！”
“慢着！”楼肆允眸光扫过图雷时，猛然在他上臂处顿住。
沈令歌被他一身吼吓的一个机灵，“怎么了？”
楼肆允并不回她，而是径直走向雷图，撕掉对方上臂上破损的衣袖，一个黑色火莲印记赫然显现。
熟悉的印记，叫楼肆允脑海里面蹦出噩梦般的场景，一群臂上纹着黑色火莲印记的男人在都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生机皆败落，他尚年幼，族人的鲜血将他染红，族人的尸身在他面前倒下。
到处都是鲜红的血，到处都是幽暗的火莲印记。
那晚，是楼肆允多年来的噩梦，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像是蚕慢慢吞噬着他的理智。
“黑色火莲？”
沈令歌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拖出来。
楼肆允才恢复了些神识，他眸子的万颗星光坠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黑暗。
他大掌扼住图雷的脖颈，“说，这是什么？”
嗓子间传来窒息感，图雷竭力才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男子充满杀意的眸子。
男子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来自阿鼻地狱的阴森，即便是方才沈令歌对他杀心四起，他都不曾看到这样阴森可怖的目光。
嘴硬与求生，图雷选择了后者，他滚动喉头，沙哑道，“我说。”
听见他要讲，楼肆允才略微松了些劲，“一五一十，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我立刻送你上路。”
他一字一句，落在空气中，生生砸出一个天坑。
沈令歌瞧他一眼，只觉得他浑身包裹着邪恶的黑气，只是她想不明白，这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图雷点头，“这是黑焰杀手组织的印记，我年少时入了组织，成了里面的底层杀手，便有了。”
“现在呢？那个组织在哪？”楼肆允步步紧逼。
图雷被他强大的气场怔的浑身一颤，他摇头，“当年不知出了什么事，组织隐姓埋名改了其他名号，其它我也不知道了？”
“改成了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说！”楼肆允眸子瞪红，手上力道陡然增加。
图雷被掐的眼睛都翻白，艰难道，“我真不知道……我当年在外……做任务，回去就找不到组织……这些都还是我听来的……”
见楼肆允的状态近乎偏执，沈令歌心里咯噔一下， 她握住楼肆允掐人的手，劝道，“他这样应该真是不知道了，别问了。”
不知道了？
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楼肆允邪魅的脸上溢出苦笑，他看向几乎窒息的图雷，目光阴冷之余，大手猛的一甩，直接将人丢在地上。
“丁一，把这里解决好。”沈令歌怕楼肆允再受到什么刺激，立马将人拉上马，甩给丁一一句嘱咐。
王夫状况有异，丁一不敢多说话，应了声便将图雷捆住。
“你们想要的我都说了，你还要干什么？”身受重伤，图雷挣扎不出，脸上涨的通红。
丁一呸了一声，“自然是送你下地府，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大启百姓磕头赔罪！”
说完，他一剑捅在图雷心口。
一口污血喷出，图雷张张嘴，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片刻直愣愣地倒翻在地。
丁一似还有些不放心，又补上一剑，见他完全没了动弹才将手指放在他鼻间试探。
祸害东西，总算是死了。
他拍拍手转身离开。
沈令歌带着楼肆允从山头离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你就不想问些什么？”快到地营地，楼肆允忽然问了一句。
沈令歌抿唇，回道，“你想与我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便是问也没用。”
楼肆允叹了声气，将下巴轻轻搭在沈令歌肩膀上，“当初是黑焰杀手组织将偃师灭族。”
他的声音放的很缓，很轻，可是沈令歌感受到了里面裹挟的血海。
他，是偃师后人吧。
早前的疑惑一点点揭开，感受着身后人冰凉的体温，沈令歌心里也跟着拔凉起来。
漫长的沉默隔在两人之间，回了营地，沈令歌直接将贺精困到诸多村民前面，将他的罪行一一揭露。
纵是她不动手，众人的唾液几乎把贺精淹死。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荒山上，龟息术过了的图雷幽幽转醒，他看向偃都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随即朝着东歌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