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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枣豆浆2025-10-23 14:147,579

7.

顾倾澜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打量,突然抬手碰了碰我的唇:“陆哥,你的嘴怎么肿了?”

冰凉的指尖点在发烫的唇上,我觉得不太自在。

“我咬的。”

顾倾城从后面靠近,俯身,越过我,拨开顾倾澜的手。

“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舌头也肿了。”

顾倾澜抿了抿唇,死死盯着顾倾城,脸色发白:“姐,你别开玩笑了,你们怎么能……”

我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顾倾城的头按进墙里。

朝顾倾澜伸手,说:“别听她胡说。我抱你上去再睡会儿。”

还没碰到顾倾澜,顾倾城突然把顾倾澜的轮椅推开,越过我,将顾倾澜抱起来。

“我带她上去睡觉。”偏头说,“哥哥也累了一晚上,快去休息吧。”

顾倾澜挣扎不过,求救般喊我:“陆哥!”

我没动。

任由顾倾城把她抱走。

顾倾澜不能一直这样依赖我。

说到底,我是个外人。

顾清寒也暗示过:“陆沉,你不能陪顾倾澜一辈子,有些坎儿,她得自己过。”

这一年来,我有意疏远顾倾澜。

昨晚是她闹得太厉害了。

顾倾城回到衡州后,顾清寒慢慢把部分权力交给顾倾城,跟我说:“陆深,倾城做事太激进,你替我看着她,我放心。”

顾倾城做事不是激进,是不要命。

太狠太绝,容易结仇。

虽说顾家现在做生意,但圈子里基本都是黑帮洗白,逼急了免不了要拼命。

有几次顾倾城被报复,都是命悬一线。

最严重的一次,肚子挨了一刀,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我在外面抽了半盒烟,回去对顾倾城说:“算我求你,珍惜点命吧。”

顾倾城苍白着脸,还在撩拨:“哥哥亲我一下,我就乖乖的。”

亲她一口就好好学习。

亲她一口就不去酒吧。

亲她一口就不走了。

都是骗人的鬼话。

我垂眸看着她,说:“顾倾城,别自取其辱。”

跟着顾倾城的半年比三年还漫长,每天在外奔波,连顾家都很少回。

顾清寒生日那天,在家里设宴。

里面灯火通明,我蹲在后院抽烟。

突然,听见有人轻唤:“陆哥。”

抬头,看见顾倾澜坐在二楼窗台上,问我:“陆哥,我从这儿跳下去,你能接住我吗?”

我差点被烟呛到,指着顾倾澜说:“你别动,等我上去。”

8.

冲上二楼,将她从窗台抱下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还没来得及训斥,顾倾澜突然搂住我的脖子,纤细的双臂缠得极紧。

“一百四十二天。”

“陆深,你已经一百四十二天没来看我了。”

我喉头微动,声音嘶哑:“抱歉,最近在忙。”

确实在忙。

但更多是刻意避开。

“陆深,如果我能站起来就好了。”温热的泪水打湿我的衣领,“那样我就不用被困在这里等你。我就能像姐姐一样,追着你跑。”

我觉得有些燥热,试图推开顾倾澜:“二小姐,你先放开……”

顾倾澜柔软的手掌突然探入衣摆,抚上我的腰际,轻声说:“陆深,顾倾城能做的事,我也可以。”

“你也要我好不好?陆哥,我想要你……”

我猛然察觉不对劲,身体燥热难耐,竟连推开顾倾澜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才太过紧张,没有发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情形,应该是被下了药。

顾倾澜在我颈间落下细密的吻,颤抖着声音呢喃:

“别推开我,陆哥,求你了。”

我攥住她的手腕,还未出声,门突然被人从外踹开。

顾倾城大步走进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扬手就给了顾倾澜一巴掌。

她把人从轮椅上拖下来摔在地上,抬腿就要踢。

我厉声喝住:“顾倾城!”

接着用力拉住她的手臂。

顾倾城停下动作,那一脚悬在半空。

背对着我说:“哥哥,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护着她?”

偏过头,眼角泛红:

“我不打她了。”

“你别当圣人好不好?”

我这会儿哪有心思听她放屁。

忍得难受,拽着她的手腕,粗喘着说:“快叫医生,给我打针。”

顾倾城没说话,拖着我就往门外走。

顾倾澜在身后尖叫:“不准走!”

“陆哥,你不准跟她走!”

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顾倾城想做什么。

一字一句道:“顾倾城,叫医生来。”

顾倾城说:“我就是医生。”

到她房间时,我已经意识模糊。

顾倾城吻上来时,我反客为主,将她压在门上,手指插进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疯狂掠夺她的唇舌。

顾倾城比我还要疯狂,像是压抑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枷锁。

撕开我的衬衫,啃咬我的耳垂,脖颈,锁骨……

喃喃低语:

“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我们都疯了,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连床都来不及走过去。

9.

天亮时,衬衫的扣子散落一地。

衣物从门口一路延伸到窗台,房间里一片狼藉。

顾倾城不在。

我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手机震动。

顾清寒发来信息:【来祠堂,三楼。】

顾清寒在祠堂里供奉关公。

祠堂内,顾倾城跪得笔直。

顾清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根藤条。

“姐妹相残,顾倾城,这就是你对妹妹的态度?”

“妹妹?”顾倾城冷笑,“你忘了,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顾清寒垂眸,沉声道:“不认错就认罚。”

顾清寒将藤条递给我,示意我动手。

我张口欲言:“顾总,昨晚……”

错不在顾倾城。

顾清寒抬眸,平静却不容拒绝地重复:“陆深,动手。”

我低声应道:“是。”

无需多言。

顾清寒什么都知道。

这里是顾家。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心知肚明。

只是他要惩戒顾倾城,偏袒顾倾澜。

顺便,敲打我。

一百藤条。

顾倾城始终挺直脊背,一声不吭。

打完后,我出的汗比顾倾城还多。

顾倾城撑着站起来,靠在我身上,看向顾清寒:“还打吗?不打我能走了吗?”

扶着顾倾城出了祠堂,她一路沉默,似在思考什么。

到三楼拐角,她突然将我按在墙上,在我耳边低语:“哥哥,我想给你买条鞭子。以后我不听话,你就抽我。”

……

她红着脸,嗓音沙哑:“刚才,光是想到是你在抽我,就……特别有感觉。”

……

我说:“顾倾城。”

“嗯?”

“别闹。”

送顾倾城回房,手机又收到消息:【书房。】

我握紧手机,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进去。

“不是不熟吗?”

顾清寒靠在阳台上,向我勾了勾手:“过来。”

我走过去,顾清寒侧身,抬手拨开我的衣领,摩挲着颈间的吻痕,淡淡道:“都快被那丫头咬烂了。”

“为什么顾倾城可以,顾倾澜就不行?”

顾倾澜下的药,我却和顾倾城缠绵。

果然,昨晚的事,他全都知道。

我说:“昨晚只是意外。”

顾倾城的倾城之姿一半遗传自顾清寒。

顾清寒男生女相,清丽无双,若顾清寒是个女人,又再年轻二十岁,与现在的顾倾城该是一般模样。

可惜再好的样貌,也掩饰不住他内里是个疯子的事实。

“陆深,三年前,你跟我说,你只做保镖。”顾清寒的手向上,捏住我的下巴,“现在,你跟我女儿上床了。”

10.

顾清寒男女通吃,外面的情人男男女女养了一堆。

三年前,他醉酒时问过我:“陆深,你想跟我试试吗?”

我摇头。

情人是情人,保镖是保镖。

顾清寒分得很清。

他不缺我这一个。

顾清寒只是一时兴起,坐到他这个位置,什么样的都有,不屑强迫人。

我说要当保镖,顾清寒就把我当保镖用,再没提过其他。

但现在,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顾倾城给睡了。

那就算不上纯保镖了。

我说:“顾总,我可以辞职。”

顾清寒笑了,松开我:“说傻话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想走,也要我舍得。”

顾家做的又不是什么干净生意,一脚踏进来就出不去了。

道理我懂。

“那就继续替我看着顾倾城吧。”顾清寒帮我整了整领子,“别让她把自己作死了,我还等着她嫁人传宗接代呢。”

垂着眼说:“你们俩,玩玩就行了,别动真格。”

顾清寒嘴上说着让我看着顾倾城,却把顾倾城派去国外一个月,带着我到处应酬。

包厢里,我喝到头晕脑胀,顾清寒拍了拍腿上的女孩,冲我抬了抬下巴。

那女孩看了我一眼,款步走来问:“先生,要喝点水吗?”

我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扫过顾清寒。

他坐在暗处,烟雾缭绕间,冷冽的目光静静注视这边。

不放心我。

怕我对顾倾城上心,给我找乐子呢。

我垂眸,就着那女孩的手喝了水。

喝得慌乱,水顺着唇角溢出。

那女孩仰头欲吻。

我挡住她的唇,说:“你刚刚是不是亲过别人?”

别人,也就那一个。

女孩睁大眼睛:“你嫌弃我?”

我轻笑,委婉道:“不好意思,有点。”

女孩跺了跺脚,跑去跟顾清寒告状。

我懒散地想着,没意思。

不管是身材,还是容貌,都差远了。

妈的,被顾倾城养刁了口味。

又给顾清寒挡了几轮酒,我跑到洗手间吐。

洗完脸,抬头时,看见顾清寒站在身后,递来一块手帕。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没接。

顾清寒上前一步,捏住我的脸,垂眼替我擦。

我挣了一下,他低声说:“别动。”

手帕从额头滑到眉眼鼻梢。

“小兰说你嫌她脏。”

小兰应该是刚刚那个女孩。

我没应。

“是嫌她脏,还是因为她亲过我?嫌我脏?”

11.

我避开她的问题,只说:“顾总,再擦脸就烂了。”

顾清寒轻笑一声,把手帕扔在洗手台上。

推了我一把,将我按在洗手台上。

一手掐着我的后颈,一手去解我的皮带。

我没反抗。

顾清寒要是铁了心要上我,我身手再好都没用。

“顾总,顾倾城回来后,做事特别拼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清寒垂着眼,不为所动,拉开了我的裤链。

“因为想被你认可,想让你多看她一眼。”

“五年前,你五花大绑把她送出国,却留下了顾倾澜。那时候衡州势力洗牌,很危险。两个女儿你看不过来,只能留一个在身边,另一个送走自生自灭。”

“你放弃了顾倾城,选了顾倾澜。你想把顾倾澜培养成继承人,可惜天不遂人愿,你没保住顾倾澜,她被抓了,废了双腿,做不了继承人了。不得已,只能把顾倾城叫回来。”

“如果不是顾倾澜废了,顾倾城这辈子都回不了国,对吗?”

在顾家待了四年,风言风语听多了,有些事,自然能想出些门道。

顾清寒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我,目光冰冷。

我与他对视:“这些事我都能看明白,你觉得顾倾城不懂吗?”

“顾倾城懂,但是她也蠢,到现在还想着,如果她做出成绩了,您是不是就能高看她一眼。至少,把她当女儿看。”

顾清寒眉头轻颤了一下。

再不亲的父女,也是血脉相连。

我继续说:

“顾总,我今晚能跟你睡,能跟任何人睡。你能拿我这把刀,把顾倾城给杀了。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在意她的死活。”

顾清寒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陆深,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不是我把自己看得重,是顾总把我看得太重了。”

我掰开他的手,说:“顾总,你把顾倾城送出国的时候,她求你了吗?”

顾清寒的眼神暗了一瞬,有片刻的怔忡。

我挣开他,垂眼去系皮带:“她给你下跪了吗?那是不是头一次跟你低头服软,求你别送她走?”

顾清寒没有回答。

我跟了顾清寒四年,知道他那副态度,是被我说中了。

心脏好像被刺中,细细密密地疼。

不剧烈,但很烦人。

想揍老板。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顾清寒,忍不住刺他:“怪不得顾倾城第一次见我,说她父母双亡,她这样,跟父母双亡有什么区别?”

12.

我把顾清寒惹怒了,被派出去做事,天南海北地跑了三个月。

回到衡州几乎黑了一个度。

刚下飞机,顾清寒发来讯息:【天苑居,601,接顾倾城。】

包厢里很乱,门被推开也没人注意,我看了两遍才找到顾倾城。

她倚在沙发里,手中攥着一只酒瓶,左右坐着两个年轻男人,正举着酒杯往她唇边递。

递过来,她就喝。

灌完了酒,那男人凑近她的耳朵,似乎想亲近。

顾倾城仰面靠着,一动不动。

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大步走过去。

男人整个人快要贴上顾倾城身上,握着她的手腕哄道:“对,我就是你哥哥,你看我在这儿,顾小姐想要我吗?”

我冷笑一声:“你是她哥,那我算什么?”

趁那男人愣神,我一把将他拨开,单膝跪在沙发边,一手撑着沙发背,轻拍顾倾城的脸。

“顾总让我来接你,跟我走好吗?”

顾倾城目光迷离地看着我,抬手抚上我的脸,低声呢喃:“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了?”

神志已经不清了。

这里的酒,必定下了料。

我将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把人扶进车里,顾倾城突然拽住我的领带,将我拉下去,唇贴了上来。

我怔了片刻,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回去。

小混蛋。

骚成这样。

谁都敢勾引。

干脆吻死算了。

顾倾城翻身将我压在车座上,闭着眼亲吻我,从唇瓣到喉结,一路向下。

她闭着眼睛,喊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起来很痛苦。

她不一定知道自己在亲谁。

如果我没来,她今晚可能就会和随便一个人上床。

喊着我的名字,流着泪,去亲别人。

那我能怪她吗?

我能说她不爱我吗?

这就是我最怕的。

顾倾城太任性了。

她很极端,不珍惜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不看着她,她就无所谓自己烂不烂。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太累了。

我会时时刻刻处在不安当中,生怕一个没看住,她就出事了。

顾倾城,改不了。

已经是夜半了,我没把顾倾城送回家。在酒店开了个房,随便将就一晚。

第二天,我醒得早。

洗漱完顾倾城还没醒,我准备先走。

到床边拿手机时,突然被握住手腕拉到了床上,温软的身躯贴上来,顾倾城压着我,脑袋埋在我的颈窝。

“哥哥,你和顾清寒做过吗?”

我浑身一僵。

为什么顾倾城会这么问?

13.

我还没开口,顾倾城突然在我颈侧咬了一口,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哥哥,说没有。”

“骗我也行。”颈窝濡湿,是泪,“求你了,你说没有,我就说服自己原谅你。”

我叹了口气:“谁告诉你的?”

顾倾城的身体僵了一瞬,突然翻身下床,一言不发地穿衣服。

还顺走了我后腰别的枪。

在她出门之前,我拉住她:“你去哪儿?”

顾倾城冷漠地看着我:“杀了顾清寒。”

我太阳穴直跳:“我没和顾清寒睡过,我问这谣言是谁传给你的?!能听懂吗?”

顾倾城瞬间就红了眼:“别骗人了!”

她从口袋摸出来一张照片,扔给我。

是我和顾清寒在会所卫生间的照片。

顾清寒摁着我解衣服,怎么看都像搞在一起了。

照片上,顾清寒的脑袋已经被戳烂了。

能拍到这种照片的人不多。

除了顾清寒,就是顾倾澜。

顾清寒应该不太可能了。

他还没想跟自己女儿反目成仇。

那就是......

“顾倾澜给你的?”

顾倾城愤恨地瞪着我,默认了。

我看她一副被辜负的冤种样子,有点好笑。

“放心,没睡,衣服都没脱。”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没法跟她解释,只说:“就那么回事。”

顾倾城明显不满意,睁大了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来:“哥哥,你好渣,你现在连解释都懒得给我了,你不爱我了。”

我气笑了:“顾倾城,咱俩到底谁渣?”

憋着的怒火瞬间升腾:“骗我的是你,一言不发出国的是你,回来之后纠缠不清的也是你。”

“顾倾澜给你照片,你就随便猜,问都不问,跑出去买醉。”

“如果我昨天不去接你,今天早上你连在你床上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幸好我不爱你了,我他妈要是还爱你,你能把我的心剁碎了喂狗!”

说到最后,我眼眶发烫。

顾倾城慌了,手忙脚乱地来抱我:“不是的,哥哥。我没醉,我知道是你。昨晚,你一进门我就看到你了,我装的,我想让你吃醋,你别生气。我是你的,绝对不会让别人碰我。我又不傻,还能分不清亲的是谁?我要敢跟别人上床,你早就跑了。”

妈的。

更生气了。

我一拳砸在顾倾城身上。

把她打倒在地,又踹了一脚。

“好玩儿吗傻逼?”

14.

办完事回到顾家,给顾清寒复命。

书房里,顾清寒靠在椅子上说:“陆深,柳城的项目,你去跟一下吧。”

我说:“谢谢顾总。”

离开时,顾清寒说:“衡州,最好不要再回来。”

我应下了。

离开时经过花园。

顾倾澜坐在二楼窗台,怯怯地喊我:“陆哥。”

我回头,顾倾澜冲我笑了一下,美丽又苍白:“我从这里跳下去,你能接住我吗?”

我看了她半晌,说:“顾倾澜,没人能接住你,那是你自己的命。”

我转身离开。

在风中捕捉到一声:“对不起”。

顾倾澜不见得有多喜欢我。

只是把我当成她从顾倾城那里抢过来的所有物。

她抢来的东西,一点都不想还给顾倾城。

柳城不大。

比衡州要小很多。

顾清寒在这儿收了几个大厂,我过去当了个总经理。

也算是升了职。

顾倾城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工厂里查看生产线。

纯属闲着无聊。

“顾清寒是让你来当经理,不是让你当工人。”

我没应声,继续巡查。

顾倾城开始对我的办公室挑三拣四,桌子不够气派,椅子太普通,连摆在桌角的小盆栽都被嫌弃了一番。

我被她说得没了脾气,停下脚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倾城盯着我:“想让你跟我回衡州。”

我说:“不去。”

顾倾城怒了:“你看看你在这儿的生活多糟糕?天天往工厂跑,西装都不穿了,你现在站我面前,活脱脱一副打工人的样子。”

又皱眉看着我的工装制服,不满道:“连这种廉价工装都能穿得下去,以前那些定制西装多帅气啊。你现在这样,跟普通员工有什么区别?”

我轻笑。

看着顾倾城说:“小姐,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本来就属于这个阶层,就该过这样的日子。不是我穿了名牌西装戴了昂贵腕表,就能变成你们那个圈子的人。我还算幸运,好歹混到个总经理,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我在这里过得很舒服,比在顾家舒服。我颠沛流离这么多年,后面的时间,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衡州太复杂了,不适合我。”

顾倾城不闹了,沉默良久,垂着眼说:“可是我很想你。”

我吞了口口水,别开头:“早点儿忘了吧,顾总还等着你嫁人生子呢。”

顾倾城抬眼,幽幽地看着我:“哥哥,你就这么绝情?”

扑上来吻我:“还嫁人生子?我要让顾清寒断子绝孙。”

15.

我抓着她的手臂躲她的吻:“不是嫌我像个工人吗?”

顾倾城去解我的衣扣:“我就喜欢你这样,快让我好好尝尝。”

顾倾城告诉我,她母亲被顾清寒的仇家抓走那天,顾清寒正在他情人的病房外等着顾倾澜的降生。

等到顾清寒去救人的时候,她母亲已经没命了。

顾倾城恨顾清寒,顾清寒也不喜欢顾倾城。

顾倾城紧紧抱着我,紧紧抱着。

说:“哥哥,没人疼我,没人护我,没人要我,除了你。”

“没人教我该如何去爱,也没人告诉我该怎么被爱,在遇到你之前,我什么都不懂。”

“我很任性对不对?对不起,哥哥,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才总是做些蠢事。”

她发丝濡湿,呢喃着:“哥哥,别丢下我,别放弃我,教教我,我会努力改的。”

“学着你爱我的样子,好好爱你。”

枕巾都被她哭湿了。

整个人像要融化了一样。

我摸了摸顾倾城的头发,回抱她,叹了口气:“行了,睡吧小哭包。”

第二天一早,顾倾城被顾清寒一个电话叫回了衡州。

我依旧在柳城过着平淡的日子。

顾倾城得空就会来柳城,她来了,我就陪陪她,听她说话。她走了我也不留,继续过我的生活。

有一次离开,顾倾城说:“哥哥,我总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我看出来顾倾城的失落。

她已经二十六了,看我的目光还像十八岁一样热烈,一样惴惴不安。

我知道顾倾城想听什么。

不想说,是因为害怕。

害怕给得太多,她就又开始挥霍。

我已经没有被浪费的勇气了。

但是,我愿意坦诚。

我说:“顾倾城,不是我不爱你了,是我被你伤怕了。你急于证明我爱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恐惧?”

顾倾城看了我片刻,捧住我的脸,额头相抵。

“没关系的哥,不用在意,没有很爱我也没关系。”

“你只要在这儿,换我来爱你。”

后来,顾倾城和顾清寒闹掰了。

原因是顾倾城拿着户口本偷偷拉着我去领了证。

顾清寒把电话打到柳城,顾倾城半夜靠在阳台上挨骂。

顾清寒的声音隐约传出来:“你喜欢就养着,非要领证做什么?”

顾倾城:“谁家好人谈恋爱不结婚啊?”

顾清寒气得不轻:“就是一个脾气臭的要死的破保镖!好人?”

“爸,陆深是个老古板,没那张证,他不安心。”顾倾城说,“我爱他,我要让他有安全感,就这么简单。你没明白过什么是爱,更别说被人深爱,你不懂。”

我听见顾清寒骂得更凶了。

深夜里格外清晰,顾清寒压抑的声音,我能听见每一分颤抖。

但这事最终顾清寒也只能认了。

不久顾清寒给我打来电话,说:“陆深,你很有本事。这辈子顾倾城就向我低过两次头,两次都是为了你。若不是要护着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喊我一声爸。”

我轻轻笑了,微眯双眼,低语道:“我其实没什么本事,顾总,只是,你不懂。”

顾清寒:“……”

抬眸望去,顾倾城正在阳台照料我那几株奄奄一息的绿植。

我轻唤:“顾倾城。”

她回过身。

我说:“我爱你。”

顾倾城的眼眸瞬间亮起。

像十八岁那年初见一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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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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