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怎么哭了？”
滴答的眼泪落在了姗姗的脸上，姗姗不解的看着白芹。
此刻的白芹无声的抽泣着，那个男人回来了，也再回不来了。
楚方舟，你倒是成了大英雄！
可，她们孤儿寡母呢？
“冠军候！”
“冠军候！！”
大礼堂中，几乎所有人声嘶力竭的齐整声音呼喊着‘冠军候’三个字。
以冠军为候，当为二十侯之首！
这一晚，帝京军校学员楚方舟名扬天下。
只是，或许他也只能在天上看看。
踏、踏！
卓云带着这份敕令徐徐着步伐从台上下去，朝着白芹母女走过去，无数目光相随。
踏！
卓云正了一步，面向着白芹和姗姗，眸子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现场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消弭于耳。
“卓云叔叔，妈妈怎么哭了？”姗姗担心的对着卓云说道。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是最难回答。
卓云扯出一副很勉强的笑容，伸手触碰着姗姗的脸蛋儿，“姗姗，卓云叔叔骗你了，爸爸回不来了。但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盼着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爸爸他……”
“他是冠军候吗？”姗姗突然问道。
姗姗今天七岁，并非真是多么的无知，有些东西那怕是不懂，但也能感觉的到。
“是！”
姗姗沉默了。
她大概懂妈妈哭泣的原因。
她，也想哭。
“白芹，对不起，楚方舟没回来。但是他，没有抛弃你，也不是什么骗子，懦夫。在他死的前半个月，他都已经准备要回来了。”
“不过，食言了。”卓云声音哽咽。
生离死别，对卓云而言太过于常见。但面对昔日战友的家人，亲口要道出一些东西的时候，却是难以启齿。
因为他的每一句，都可能如一根绣花针一样刺痛着对方的心脏，那是钻心刺骨的疼。
白芹脸色的泪水打花了脸，但她没有说话，就这么失神的保着姗姗。
或许是不想太过于失态，才会如此。
亦或许，是因为其他。
将敕令放在姗姗的小手心中，卓云才转身重新回到高台，面向所有人。
现场的气氛宛若已经被他掌控，他的沉默，现场也是无声。
喉结蠕|动数下，卓云继续开口，声音很平缓，“我在北方打了八年的仗，见过北方雪原最昏暗的日子，那时候北方死个人，就像是你们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有没有学员觉得不可思议，性命竟然草芥到这等地步？但这是事实。”
“打到了如今，雪原铁骑被称为天下第一强军，再无人敢与欺凌。中间经历的种种，我一概都知道。”
卓云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映入每一个人的眼中，平静如水，却是见不到太多的忧伤。
大抵是，卓云的泪水，在那几年间已经流干，剩下的便是铁血冷酷的卓九城！
有谁知道，在他大哥宁秋走的时候，他如是一个伤心欲绝的孩子一样在哭泣。
战场的生离死别，看似如马革裹尸般的壮烈，可多少人知道那种失去兄弟的凄凉呢？
“不能一味的去说北方，说说帝京军校。帝京军校每年去北方的学员，应该是有五百个的数目，可真正能被记得名字的有多少？”
“你们现场今年应该还有不少人去远赴北方，替帝国牧马边境。”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帝京军校是一个温室，而今天毕业的学员，就得独自去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未来或许会死于无名，或许会寂寂无名，也或许会扬名四方。”
“但你们踏出帝京军校那一刻，就是帝京军校的学员，当系上帝京军校的荣辱！”
“楚方舟没有丢帝京军校的脸，你们也不该丢了。”
卓云停止了话语，到了这里，也差不多了。
随即，卓云漠然的转身，看着悬挂在大礼堂顶部的蔷薇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曾几何时，在卓云的心里，帝京军校不过是权贵子弟的名利场，不过有些人的登天梯。
也是，小屁孩的乐园。
帝京军校三个月，才让他知道，其实他也是错了。
这里其实有很多满腔热血的少男少女，蓬勃向上，无惧荆刺。
“帝京军校，很荣幸认识你。”
轰隆
雷鸣掌声鼓动，准备欢送着带来这一场最肺腑军演课的卓老师。
声音剧烈的程度，是对吴邪军的几何倍数。
“监察大人，还有一份敕令？”文洛身后，一位属下提醒一声。
文洛抿抿嘴，“既然那位没这个意思，就私下宣发吧。”
还有一道流程，谁都不知道的流程。
只是卓云都有下台的意思，只能暂且作罢。
簌簌簌！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丛生。
数十道赤红色身影从礼堂外面涌来，步伐迅捷密集，带着禀烈杀气。
“啊……”
“这么回事？”
“这是阎王府的人？”
“发生了什么？”
现场一阵的骚动。
眼看着这数十位阎王府的近卫直接冲到了台上，将卓云团团围住。
第一排的沐校长再顾不得其他，赶紧也冲上去，怒喝，“你们干什么？帝京军校不是你们这些宵小敢撒野的地方！滚下去！”
尽管沐校长的情绪激动，声音高亢，但实际上是心虚的。
他大概猜测到了。
阎王府这是要栽赃卓云是繁花的钉子。
只能是栽赃，打死他也不相信，卓云会是繁花恶徒！
“卓老师刚才的演讲可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真的是感动！”
阎清澜徐徐布上高台，带着戏虐，“只是卓老师是繁花奸细的事实，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请卓老师给我走一趟吧？”
而吴居天父子，紧随其后。
繁花奸细？
不少人听清楚了，哑然无比。而后卓云是繁花奸细的消息，如风一样在大礼堂中传开，惊讶到了无数学员？
怎么可能？
“然后秘密处死？”卓云很是云淡风轻。
“当然不会，不过证据确凿，卓老师就别奢望自由之身了！”
阎清澜挂着狰狞面色，这个卓云害的他儿子死后都身败名裂，今天就要报这仇！
“我猜测你诬陷我，是因为阎无微的名声。其实你没错，另外告诉你，阎无微不是我杀的是真的，但是我指使的。”
阎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