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尔三言两语点出问题所在，专业度高，而且眼光毒辣，隔壁部门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设计部这么藏龙卧虎的吗？
宁雪脸色当场变得难看到极致，她劈手直接抢过苏宝尔手中图纸，冷笑着讥讽：“苏宝尔，你搞清楚，我好歹业内工作多年，就凭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一旁的魏澜也跟着煽风点火：“你说这张图不行就不行？既然你觉得宁组长能力有问题，那你有本事改改看啊。”
“觉得她图不行的不是我，是甲方，”苏宝尔闲闲瞥了两人一眼，同时对着宁雪竖起几根手指来，“我襄山项目的设计图报价这个数，让我改好这张屎一样的图，你打算付我多少钱？”
这话一出来，魏澜和宁雪哑口无言，苏宝尔再不理会他们，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将桌面整理干净后就开始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理会办公室里风言风语的打算。
宁雪被她的样子气到恨不得掀桌子，魏澜下意识就劝她：“您这种资历和她个实习生计较什么？”
说完之后魏澜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不就是在说宁雪这么老的资历还不如个实习生吗！
她表情一慌就要解释，毕竟宁雪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在她手底下干活还把她得罪了，不知道后面得有多少小鞋等着自己穿。
“去改图！”宁雪狠狠瞪了魏澜一眼，“有个外围坐在这里，空气都恶心！”
在她的带头下，不少人都开始对着苏宝尔后脊梁指指点点，各种类似于“现在的大学生不学好，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和“也不知道这样的货色怎么能负得起襄山项目这么大的责任”的话层出不穷。
骂不过就人身攻击？苏宝尔心中不屑嗤笑，她经历过的刺激可比这多多了，一点叫骂连给她挠痒痒都不配。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陈宗就出现在门口。
立马所有人都纷纷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陈宗可是宋牧则的助理，明眼人都知道看见他和看见宋牧则没什么区别。
“今天都不忙啊？”陈宗已经把刚才的经过都看在了眼中，“居然有空在这里为难一个新人。”
宁雪干笑了两声就要解释，陈宗却没有那个耐心听，他走到苏宝尔面前，客气道：“苏小姐，宋总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下午有个项目会，你作为主设计师提前做好准备。”
苏宝尔含笑冲他说了声“好”，陈宗也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看似和苏宝尔说话，实则隐晦敲打办公室众人，“宋总很看好你的业务能力，下午好好发挥。”
说完就离开。
苏宝尔依旧表情如常的应下。
没有人看得出来，她放在桌子上握笔的手，已经随着刚才陈宗那句“宋总看好你”不由自主攥紧。
等所有人注意力都从她身上移开时，苏宝尔这才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哪怕人前表现的再自然，她都很清楚自己的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在宋氏和宋牧则扯上联系。
两人之间从前的包养关系就如同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仿佛只要一砸下来，就会给她带来致命一击。
她可以不在意幽幽之口，却无法忍受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上，被蒙一层“宋牧则情人”的阴影。
……
宋牧则办公室。
“宁雪拍了苏小姐之前在会所上班的照片，并且发在了设计部的工作群里，”陈宗站在宋牧则办公桌前，“现在整个设计部都在因为这个议论苏小姐。”
宋牧则表情淡淡的，他提笔签下几张单子，掀起眼皮看陈宗，“苏宝尔什么反应？”
陈宗把苏宝尔如何三言两语，把宁雪还有她跟班怼的哑口无言详细说了一下。
宋牧则：“……”
天赋异禀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傲气和性格，从前苏宝尔在自己面前是在压抑本性这一点他倒是知道，但不得不承让，摆脱束缚、并在在熟悉的领域展露自己锋利棱角的苏宝尔，比起之前驯顺的模样，对他而言反而更有吸引力。
宋牧则抬手捏了捏眉心，很快关注到了重点——
宁雪怎么会这么恰到好处的拍到苏宝尔照片，甚至还在她入职前一天就将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里？
“越玫小姐和她走的很近，而且两个人最近似乎，去过那个会所，”陈宗迟疑着开口，“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宋牧则深吸一口气，拿过手机直接给越玫打了电话，让她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越玫就在公司，所以没过一会就敲门走了进来。
她甚至还给宋牧则带了咖啡。
“这个时候找我，是下午的项目会有什么细节要聊吗？”
越玫笑意盈盈，她知道宋牧则在办公场合不喜欢聊私事，将咖啡递到宋牧则手边的同时，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听着越玫的话，宋牧则面无表情掀起眼皮，直接开门见山：“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越玫唇角的笑僵硬了片刻。
刚刚她去见过被气的满脸愤然的宁雪，对方把前因后果都和她讲了以后，她还象征性的安抚了半天宁雪。
不过这都不重要。
越玫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寒意，陈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设计部，除非是宋牧则有意安排。
但她还是迅速将自己外泄的情绪滴水不漏的收敛好，脸上的笑如同面具一样完美无瑕，她装作听不懂宋牧则话的样子，歪着头无辜看他。
宋牧则眼底颜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冷冰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来：“我不喜欢有人和我装傻。”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巨大的压迫感之下，越玫咬着牙别开一点脸，“如果是为了宝尔第一天上班就有不好的传闻传开来，那和我没关系。”
回答她的只是宋牧则的一声冷笑。
随后越玫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了自己不打自招的失言。
“没有下一次，”宋牧则将笔扔在了桌子上，“既然那些传言是你让宁雪那个蠢货传开的，那你自己去解决干净。”
他口气毫不留情，强势且不容置喙，越玫深吸一口气，狼狈站起来说了声“是”。
在越玫走出办公室前，宋牧则冷冷出声叫住了她。
越玫心中一喜，忙不迭回头。
宋牧则指了指手边的咖啡，“这个，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