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抓住他的手，对他苍白一笑，“我没事。”
此时此刻，言语难以形容段榆景的心情。
之前她出血，她总说是大姨妈。
他就轻易的相信了，其实那个时候她就病了，只是他没有去在乎过，深究过。
“我真的很蠢对不对？”他涩涩的出声。
唐甜摇头，虚弱的张口，“不对，你不是不敢对我有感情吗？你刻意忽略我，没能发现很正常，况且我是有意隐瞒你的，永远不要自责，这都是命。”
“命？”他呐呐的，可是他从来没信过命啊。
如果真的是命，老天爷应该长眼了，他们难道过的还不够艰难吗？
才刚刚好一点，结果……
老天爷这玩笑给他开大了……
……
飞机降落。
顾千桦和彦灏来接机。
段榆景抱着唐甜从里面走出来。
“莞莞没事吧？”顾千桦大步走过来。
段榆景没说话。
表情也看得出，情况不好。
“那快去医院吧，车子就在门口。”彦灏说。
段榆景目光瞟像他。
四目相对，彦灏抿唇，他说，“榆景，莞莞重要，我们先去医院。”
段榆景未做回应，只是抬起腿大步往外走。
彦灏小跑到车旁打开车门。
他开的是商务，空间很大，而且座椅是可以放倒的，段榆景把唐甜放到座椅上，给她调整一个舒适的弧度，他坐在唐甜身边。
顾千桦坐在后排，彦灏开车。
维斯得知唐甜离开医院，没有好好在医院调养，不由得怒斥，“你们把生命当儿戏吗？她都这个样子了，还让她离开医院？”
彦灏上前道歉，“对不起老师。”
维斯很不喜欢这样不负责人的病人，“她是我的病人，我希望以后她能尊重医嘱，如果这么不配合，那么请离开好了。”
“我们配合，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段榆景望着维斯，明明是祈求，却有种压迫气势，“请你，治好她。”
维斯一愣。
“是，是，我们一定配合，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请你相信我们。”顾千桦附和着。
维斯是个有职业病的人，他不喜欢自己的病人不按照他的要求，而随意的不遵守他的医嘱，若是别人，他早就不治了，但是因为唐甜是他得意徒弟介绍过来的。
他是比较宽容的。
但是心里也不舒服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段榆景明明是求人，但是他又给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造次。
他缓了一下，语气好些，“送去检查室。”
他转身。
彦灏去从段榆景手里接唐甜，“把她交给我吧。”
段榆景说，“我自己送她进去。”
彦灏的手臂垂了下来，“那你进去吧。”
他本该是可以参与唐甜的检查的，但是顾忌到段榆景，他没有进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段榆景抱着唐甜走进去。
……
彦灏和顾千桦在外面等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段榆景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异口同声，“她怎么样？”
段榆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他靠着墙，挺括的脊背，弯了下来，他缓缓蹲了下来。
顾千桦错愕，震惊的看着他。
他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蹲，大概对这个男人来说，是极没尊严的行为。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狼狈的蹲在那里。
彦灏喉咙发干，他说，“段榆景，她会没事的，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你不要这样。”
段榆景什么也听不进去，因为他知道了唐甜的病因，是因为他……
如果当初他不让她一次一次的做人流手术，她不会……
他靠着墙。
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
顾千桦弯身将他扶起，“莞莞现在还需要我们，你不能倒下。”
段榆景抽回手，“请你们都离开，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顾千桦说，“莞莞在里面，我怎么能走？”
“顾姨。”彦灏说，“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可……”
“莞莞有什么事情，我的老师会告诉我的。”彦灏扶着她，“现在段榆景需要时间。”
顾千桦点了点头。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的人眼睛疼。
顾千桦说，“彦灏，我已经然人去查了，查莞莞这六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得了这个病的。”
彦灏没说话，他神色难以揣测。
他们在大厅里的长椅上坐下来。
两人都没在说话，神色凝重。
过了大概有两个小时，维斯下班，路过大厅时，看到他们还在说了一句，“她现在没事了，手术按照原计划进行，但是她不能再擅自离开医院了。”
“不会不会，我一定不会再让她离开医院。”顾千桦连忙站起来。
彦灏走过来，“老师。”
“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走。”维斯说。
彦灏转头看向顾千桦，顾铅华赶紧摆手，“你去吧，我自己回住处。”
段榆景刚知道唐甜的吧病情，这会儿，肯定不想有别人在。
彦灏点了点头。
……
病房内。
段榆景站在窗前正在讲电话，“对，我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回去，憧憧你帮我照顾好。”
沈钧枫说，“照顾好憧憧没问题，但是，你什么情况啊？”
段榆景说，“等我回去再说。”
“好吧，憧憧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沈钧枫说。
段榆景跟给沈钧枫打电话，就是相信他。
电话挂断，他转身。
唐甜躺在病床上，这会儿她昏睡过去了。
病房的灯光柔而昏暗。
段榆景走到床边，他低垂着眼眸，望着躺在病床上女人。
空气里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他坐到椅子上，把唐甜的手放在掌心里握着。
……
早上顾千桦拎着吃的过来。
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你吃一点东西。”
段榆景坐了一夜。
“我不饿。”一张口，一腔的沙哑。
大概是因为一夜没有说话，没有喝水，熬的。
“莞莞还需要我们陪着，你若是倒下，莞莞才没了依靠。”顾千桦劝说，“她醒来，要是知道你不肯吃饭，也会担心，我们不能给她压力，更不能让她担心。”
“榆景……”
顾千桦还想继续劝说，段榆景把唐甜的手，放到被子下，起身走过来，他看着桌子上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嘴里发着苦，甚至想吐。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牛奶。
牛奶明明是柔的。
但是经过嗓子，却刺的喉咙疼。
他说，“这几天，我会在医院，您就不要来回跑了。”
顾千桦说，“莞莞是我的女儿。”
她怎么能不在这里？
段榆景说，“叶家现在有私生子，他们想要叶家的财产，若是被他们知道莞莞的病情，说不定，他们会在暗地里诅咒，毕竟，莞莞若是不在了，那些财产自然而然会落到他们的手里，就算为了莞莞，你也该回去，稳住叶家现在的局面。”
顾千桦坐在了椅子上，“难道，段家就安稳了？你的外戚家，对你也虎视眈眈，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段榆景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他们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对手。”
“我可听说，你的婚礼上有人捣乱。”顾千桦就算没有去参加婚礼，但是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了如指掌的，女儿的婚礼，她不得不关注。
两人气氛隐隐僵住，都没有注意唐甜已经醒了，她转过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来。
虽然段榆景和顾千桦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但是，言语间，早已经有了隔阂。
中间有人命，怎么可能没有一丝裂痕？
这是她最担心的。
如今，还是不能避免。
一边是她深爱的男人，一边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该向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