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朝 8年,皇七子穆杨出生,生母李氏身体羸弱,产下一子后气血大亏,驾鹤西去,只留一下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皇子年幼,皇帝可怜他生母早逝,把他交由兰嫔抚养。
兰嫔得圣旨,悉心照料,三年后,怀有身孕,对穆杨态度日益冷淡。
“母妃,肚子里是妹妹吗?”穆杨站在一旁怯懦地问着。
“你记住了,母妃肚子里的是弟弟,不是妹妹,再说错话,下次就没有点心了。”对于渴望母凭子贵的兰嫔,穆杨这话无疑是在往她心上扔单子,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
“知,知道了。”穆杨小声应着,心里有些委屈,不知道母妃为什么要发火,妹妹多可爱啊。
“行了,你把七皇子带下去,我要午休了。”兰嫔看到穆杨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随手指了一个宫女吩咐道。
宫女得到兰嫔的指令,拉着穆杨就退下了,也不管他能不能跟得上。
等走到兰嫔看不见的地方,宫女松开手,随意给穆杨找一件事情做,打发时间,那态度丝毫没有把穆杨的皇子身份放在眼里。
好在穆杨习惯了,也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看起来乐呵呵的。
当年十月,兰嫔诞下一皇子,穆杨的地位急转直下,所有人都不拿他当回事,渐渐地被人遗忘,好在兰嫔尚有一丝残存的良心,每日餐食照样送去,至于菜色品质与她无关。
就这样,穆杨一天天长大了,虽然受到不少伤害,可一直心怀愿望,想出宫建府,逍遥自在地生活着,可事事不尽如人意,一切转折就发生在他二十岁这年。
中秋宫宴上,穆杨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在大景,男子二十岁不成婚已是少数,早些年皇帝也试图给穆杨指婚,只是因为小时候受伤,瘸了腿,脸上有疤,被不少女子婉言拒绝,久而久之皇帝就没了这个念头,穆杨就更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就这么独身到现在。
看着大厅中间翩翩起舞的歌女们,穆杨觉得没意思极了,毕竟每年都是一样,毫无兴趣,见没人注意他,悄悄离席,去外面透透气。
皎洁的月亮高悬在天空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穆杨定定地看着,止不住得在想不知此刻嫦娥仙子,是否在思念她的爱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不知怎的,穆杨想起了这首诗,缓缓地念了出来,可能相同之处都是独身一人吧。
穆杨叹了口气,站了许久,腿有些累了,正打算找个地方休息时,突然一旁的草丛里,窜出一道身影,吓得他往后一退,踉跄着。
眼看着就要往后摔时,那道身影拽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站直了身子。
“你……”是何人,这一句还没说出来时,那人用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处,示意他安静。
头一次和人近距离接触,穆杨有些手足无措,不停地点着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你这人还挺有趣的!”那人见他这样,放声大笑着,笑够了才开口,“我叫阮帆,阮是阮籍的阮,帆是孤帆远影碧空尽的帆,你叫什么名字啊?”
阮帆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好奇地问着穆杨。
“我,我叫穆杨,肃穆的穆,杨树的杨。”穆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穆杨?穆杨?穆?你是皇子?”阮帆默念着两遍穆杨的名字,突然眼睛放大,像是发现了惊天宝藏一般,尖叫出声。
“不,不是,我只是恰好姓穆而已,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皇子呢?”不知道为了什么,穆杨不想让阮帆知道自己的身份,矢口否认,为了证明不是,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和瘸了的腿。
“不是,那可就太好了,不然我还怕冲撞了贵人呢?”阮帆听到这话,大松一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听着话里的意思倒有一分庆幸。
没了身份顾虑,阮帆拉着穆杨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叽里咕噜地说着,大部分时间都是阮帆说,穆杨在听。
倒不是穆杨插不进去话,而是觉得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这种感觉很奇妙。
聊了许久,穆杨眼见着快要到散席的时间了,说了一句他还有事先走了,匆匆忙忙离开了,连阮帆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这句话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