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与九凤都放下手中碗筷,静静看着真性的动作。
真性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佛跳墙的盖子,起身在院中缓缓走了数步,回头看着韩鸩与九凤两人,笑而不语。
他刚刚随意在院中走出的那几步,赫然就是真武困阵的基本步法!
“原来如此!”韩鸩与九凤双掌同时一拍,恍然大悟。
难怪陶虞山传给他们的真武困阵完全困不住他,当然是因为他本身就会!
“真性师叔,你怎么会真武困阵?”韩鸩示意老章伯去厨房再拿一坛子好酒来,转头望向真性,含笑问道。
“真武首座那个平生不吃肉不喝酒的无聊家伙,跟我关系一直不错,当然是从他那学来的。真武没有封山避世的时候,这道困阵很多人会,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真性走了数步之后,直接窜回石桌,继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已经开盖的佛跳墙。
他恢复中年人的面容后,就连说话口气措辞,都不再用什么贫僧施主的字样,如果不是光着头,身上还穿着僧袍,完全就不像是一名佛修。
这时,韩鸩才看见这个真性的头上完全没有戒疤。
连三点都没有!
果然还真是萧素素口中的假模假样的和尚。
再想想真性说的真武首座倒是不喝酒不吃肉之事,韩鸩心中顿时生起了一种奇异的荒诞感。
“好了,好了,这些陈年往事都以后再说,大家起筷。再不吃饭,我这不靠谱的师弟,只怕连装佛跳墙的瓦罐都要抱去啃来吃掉了。”萧素素笑呵呵地道。
现在在桌上的人,以萧素素的辈分最高,当然由她开始起筷。
真性笑道:“师姐以后再有时间再去大灵鹫寺的时候,我去抓尘师叔亲自下厨给你做素斋!”
“成交!”萧素素仰头哈哈大笑。
--了尘当然就是大灵鹫寺的火头僧,整个秦域十九州厨艺最好的僧人,没有之一。
“对了,小师弟,你这次从晋州出来,该不是偷跑出来的?”萧素素亲自给他乘了满满一盅佛跳墙,笑着问道。
“多谢师姐。”真性接过满满一盅佛跳墙,眉花眼笑地道。
“不是,不是。今次是方丈师伯亲自派我过来,要我教小白白一些东西,不然,他现在这个情况……”真性说了一半,又连忙咽下了话头。
很明显是因为小白的修为太低,他不好意思当着人直接打击小白。
“嗯?你要教小白些什么?大慈大悲千叶手?寂灭掌?还是拈花指?”萧素素说的都是大灵鹫寺中的一些绝学的名字。
萧素素回头看了天真无邪,还在大口大口吃着佛跳墙,满面都是陶醉之色的小白,心中默默帮他点了几根蜡烛。
--真性是大灵鹫寺的武僧首座,一身修为在很多年前就已出神入化。
平时不教导弟子的时候,他的性子极好,飞扬跳脱,平易可亲,一旦开始正式教导弟子,立即就会得变得铁面阎罗上身。
整个大灵鹫寺的武僧们,宁可被方丈主持责罚,也不愿意落在真性的手上,那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看来真性在帝州住下的这些日子,小白可有的是苦头吃了。
“不急,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教呗。反正方丈师伯又没规定我什么时候回去,这里有酒有肉,有佛跳墙,我才不急着回去呢!”真性乐呵呵地道,大口大口喝汤吃肉,抬手已是几杯酒下肚。
吃得豪爽无比。
蓝千岚一身缠满了绷带,见真性吃吃喝喝,率性自在,心中大为羡慕。
眼巴巴地看看佛跳墙,又看看自己面前一道党参黄芪炖鸽子,瘪着嘴道:“韩鸩,我想吃佛跳墙……不爱吃鸽子……”
“等你手臂好了,再让老章伯专门给做一次。现在别闹,喝完你的汤,赶紧的回房间休息。明天你不想病恹恹的去参加比赛吧?那可是关乎你的立业之基。”韩鸩笑呵呵地道。
“好吧……好吧……”蓝千岚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转向孟战手中的那坛子酒,喉咙里咕噜一声。
孟战脸上狰狞刀疤微微一动:“这个也别想!等你好了再让你喝个够!话说,你今天如果用右腿腾挪闪避的话,明明不用被那个白衣装逼犯整的这么遍体鳞伤的,干嘛要这么蠢?”
蓝千岚喝了一口鸽子汤才笑道:“我原本是打算拿下北城后,再敲锣打鼓的来找韩鸩,好帮他在帝州扬名。到那个时候,才让韩鸩将我右腿治好,不是更好?”
韩鸩朝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就作吧!”
--在这帝州之地,有心人早已知道他是神医孟氏最后一名嫡系传人,哪里用得着蓝千岚特地去扬名?
蓝千岚正想开口打趣韩鸩一句,只见真性的手重重在石桌一拍:“人间绝品!这位大师傅果然是一手好手艺!”
他这么随手一拍不打紧,反而将其他正在品尝佛跳墙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好在石榴树下这张石桌建造的极其坚固,倒没有被他这大力一巴掌给拍垮。否则,全部人都别想再吃佛跳墙。
“好!好!好!”真性细细品味佛跳墙中各种上佳食材,融合一处的浓香馥郁汤汁,眉花眼笑,赞不绝口地道:“就算是闽州聚春园的大厨,都没有这个水平!荤香可口,不油不腻,醇正浑厚!”
老章头笑呵呵地道:“大师喜欢就多吃一盅。”
却不接所谓聚春园大厨的话头,在他眼中,除了昔年传说中的食神花氏一脉,还真的没有什么红案厨子能够放在他的眼中。
只不过,花氏一脉也早已消失世间无数年,留下的只剩下传说而已。
“小白白,快过来给师叔满上!”真性哈哈大笑。
小白乖巧的给真性倒上酒,看着真性清癯的面容身形,心中大惑不解,这么多的菜品与好酒,这么瘦的一个人,他是给装去哪里了?
晚宴散去,真性直接住进了小白房间。
小白当然不会拒绝,他也想多跟真性这位完全不像和尚的武僧大师好生接触解除。
第二天清晨,韩鸩等人去体育馆参加赛事的时候,萧素素果然让那个负责教导小白功课的泥巴离开四合院,而将小白交给了真性。
“小岚子,韩大哥,九凤哥,再接再厉!晚上叫老章伯又做好吃的!”小白笑嘻嘻地挥手。
目送韩鸩等人带着一夜时间过去,伤势已经恢复大半的蓝千岚离开。
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究竟会有多悲惨。
在真性水深火热的压迫下,就算是大灵鹫寺中那些早已习惯真性风格的武僧,都有被整得欲哭无泪的时候,何况一个天真单纯的小白?
萧素素靠在抄手游廊上,手中拿着本书,笑眯眯地看着对真性一无所知的小白,心中的蜡烛已经默默点了无数排。
只不过,小白有真性这么一名严师在,那个种白菜卖白菜的老怪物当初要的第六个武宗人情,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