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与九凤两人同时发现的，那道隐藏在香积厨中的有些熟悉的气息，与四合院中老章头身上的气息略微有些相似，倒像是一脉相承一般。
再想到老章头所会的那一手，可以比上前朝御厨的厨艺。
韩鸩跟九凤很自然而然会将两人联想起来，在这名震天下的大灵鹫寺香积厨火头僧之中，会不会藏着有老章头的某个亲人在？
－－老章头一生无儿无女，孤苦无依。现在就连原本老洞胡同大杂院中的搭出来的那间违建小厦子，也因为病龙出世一事，早已被南城方面拆除。
如果能在大灵鹫寺中遇见他的亲人，当然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就算等来日韩鸩等人离开秦域十九州的时候，这佛国圣地，大灵鹫寺，也不失为老章头的一条退路。
－－以老章头那一身厨艺来说，就算大灵鹫寺的素斋天下无双，也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听九凤问起，寂如低头想了想，才笑道：“没有，本寺香积厨主厨法号真虚，俗家姓陈，却不是章。”
“真虚？寂如师弟，可否请来一见？”韩鸩问道。
不是姓章也不打紧，万一是出家之时改名换姓的呢？那也未可知。
“真虚师叔今日遵方丈法旨，出山办事，并未在寺内，大概明早方回。”
“韩师兄如果要见真虚师叔的话，明早我告诉师叔一声，也就是了。”寂如朝韩鸩笑了笑，依旧眉目俊朗，神情温润如玉。
韩鸩微微皱了皱眉。
－－悟元方丈跟端木煌肯定是多年不见好友，不然，也不会如此熟不拘礼。
只不过，既然是让他们一行人过来品尝大灵鹫寺冠绝天下的素斋，又怎么会专程挑个大厨不在的时候？
还是说他对大灵鹫寺中所有火头僧的厨艺，都放心之至？
韩鸩心中隐隐觉得有几分诧异。
“那么，今天的掌勺是那位师傅？”韩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既然真虚不在大灵鹫寺，那么很明显，后厨的那道气息就一定是别人。
“是二厨真净师叔。不过，真净师叔的俗家也不姓章，而是姓花。不过，前不久还听说真净师叔身患有疾，一直在静室休养，怎么寺中今日又派他出来轮值了？”寂如皱皱眉。
韩鸩心中的疑惑更甚，事出反常，这其间一定还有什么蹊跷。
寂如接着问道：“是了，韩师兄，你怎么对敝寺的香积厨这么感兴趣？”
“寂如小和尚，你是不知道啊，我家老大就是个吃货！所以，他感兴趣的是食物，绝对而不是厨子本身！”孟文笑嘻嘻地道。
自以为说中韩鸩的心思。
冷不防被端木煌拿着小陈雪圆滚滚的小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一敲：“混蛋臭小子，笨死你就算了！”
－－短短两天接触下来，就连端木煌都知道韩鸩跟九凤不是胡乱问事的人。偏生自己这个糊涂徒弟在冒傻气。
“嗯？二厨的俗家姓花？难道是？”九凤双眼微微一眯，下意识的将头转向韩鸩。
寂如身为传承佛子，虽然有碧玉无事牌，他却并不算是真正的神医孟氏中人。今日，碧玉无事牌中给他的传承，也跟神医孟氏的关系不大。
所以，他并不知道，在玄门断层之前，昔年神医孟氏有一个厨艺绝佳的生死大仇，便是食神花氏。
此事的来龙去脉，韩鸩与九凤却在自己碧玉无事牌的传承中，知道的清清楚楚。
“嗯，应该是了。”韩鸩看了九凤一眼，不动神色的点点头。
既然是姓花，为什么身上气息跟老章头相近？
难道老章头也是姓花？
被小陈雪拍了一下的孟文，有些不耐烦地道：“管他姓花还是姓草呢，我都快要饿死了！到底还有没有素斋吃的？等会天都黑了，我还要送陈家欣跟雪娃儿去前面的尼众丛林借宿。”
－－不管什么时候，孟文都是最经不得饿的人。
再加上，此时非但早已经过了午时，要不是天际飘着雪花的话，只怕差不多是要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孟施主稍安勿躁，贫僧这就去安排。”寂如微微一笑，自去后厨，吩咐今日轮值的香积二厨真净师傅，做几道素斋。
－－他自己向来持午，早是过午不食，很多年不用药石之物，
寂如进入后厨之后，那道韩鸩跟九凤都感觉有些熟悉的气息，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甚至，内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杀气！
“嗯？”端木煌双眼微微一眯，一边逗着小陈雪玩耍，一边随手在桌子上用筷子轻轻一敲！
“铛！”
明明是木桌都被他敲出来了金石相击之声！
后厨闪过的那一线杀机，被端木煌用筷子敲击桌子的声音一激，陡然消散！
“雪娃儿，爷爷敲的钟声好听不好听？”端木煌笑呵呵地问道，用颔下长须刷了刷小陈雪的娇嫩脸庞。
“格格！格格！”小陈雪不明就里，被端木煌的胡子逗得格格笑。
而抱着小陈雪的端木煌，目光不经意扫过后厨方向，心中已经隐隐多了几分戒备。
难怪韩鸩跟九凤两人会一进来香积厨后，就不断问长问短。
原来如此。
韩鸩当然知道那一线杀机，只不过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装作不知而已，只是托着光滑的下巴，默然出神。
老章头姓花？还是真净和尚姓章？
“大哥，你在想什么？”九凤推了推韩鸩的胳臂，轻声问道。
－－后厨中传来的那道杀机，来的快，去的更快。
九凤才刚要锁定杀机方向，已经被端木煌的筷子敲出的当当声惊散。
韩鸩收回心中翻滚杂乱的念头，有些黯然的摇摇头：“没有什么，只不过，我现在忽然有些后悔……”
杀气之中带着一抹死气，别人感应不出来，他这神医圣手却是一望而知。
无论后厨中人是谁，今日必定要消失一条性命。
这种感觉让韩鸩心中隐隐不快，
端木煌瞪了韩鸩一眼：“小子！你如今修为已高，可不要随意说什么后悔两字。不然，只怕还真会有后悔之事出现！”
“端木前辈说的是，晚辈受教。”韩鸩立即从善如流，并不解释心中念头。
正在此时，寂如已经安排好素斋，从后厨出来。
对韩鸩等人和声笑道：“端木前辈，贫僧随意点了几道素斋，也不知道合不合几位施主与师兄们的口味。将就用些，等明早真虚师叔回来，再做安排。”
“好说，好说！只要快些上菜就好！”孟文连声催促道。
山中天黑的早，就这么一会功夫，窗外天色已黑。
僧众做晚课的梵唱声，从大殿的方向传来。
片刻之后，阵阵奇异的香气从后厨飘然而至，孟文首先开口赞道：“好香！好香！闻起来都觉得一定很好吃！”
“诸位请慢用。”后厨的小沙弥将几色精美素斋，一一端上了木制桌面。
其中，一道是木耳扮豆腐，一道清汤冬瓜，一道鼎湖上素，一道半月沉江，还有一道凉拌粉丝茄子。
两道凉菜，一道蒸菜，一道清汤，再加一道炒菜。
菜色精致，香气馥郁，不愧这大灵鹫寺天下无双的素菜之名。
另外，还有一大木桶热气腾腾的米饭。
“吃饭咯！”孟文大喜，笑嘻嘻地拿碗盛饭。
端木煌一筷子敲在孟文手上：“说了你笨死算了，你今天怎么傻得连话都听不懂！”
孟文瘪瘪嘴：“又怎么了嘛？跟你这老混蛋在一起，天天要挨上几顿揍不止！现在还学着不给人饭吃了？”
九凤将孟文的饭碗拿下，轻轻放在桌上：“文哥，不要急，等会再吃。听老大是怎么说。”
孟文就算是再爱打诨插科，此时也明白了些什么，目光有些怀疑的扫过桌上几道精致素菜。
“你们可别告诉我，难道这几道素斋有问题？我怎么看不出来？”
端木煌笑道：“混蛋臭小子，就你爱多话！你等着看不成？非要叽叽哇哇的胡说八道！”
韩鸩看着桌上几色精致菜肴，轻轻叹了口气：“寂如师弟，麻烦你叫后厨的真净师傅出来。”
“看来这桌精美素斋，我跟九凤是用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