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板最后留在货架上的几件藏品中,还隐藏着一个不算太小的漏。不过,韩鸩现在暂时还不打算直接去告诉李澄。
他想要看看李澄能不能自己发现,到底是不是如同朵姨说得那样,他做这一行真的有天分。
“韩兄弟,九凤兄弟,我们现在就去斜巷找黄叔,我想正式请他来做掌柜!”李澄拿着司宝斋的钥匙,笑呵呵地道。
--直到他真真正正拿到这一串钥匙的时候,那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才缓缓在心中消散。
“黄叔?是让给了你一半摊位的摊主?”韩鸩眼底瞬间浮现出那个中年摊主的形貌。
“是啊,我来到这条老街后,他一直对我很好。身边又没儿没女,我那摊子上那些不值钱的货,也是他赊给我暂时卖着的。”李澄笑呵呵地道。
他倒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请黄叔来司宝斋做掌柜,买卖之间,自然会有提成花红。比在斜街上碰运气,找棒槌,要好的多。
“那就走吧,我也去帮你看看那个黄叔的为人品性。”韩鸩笑了笑。
他的巫觉大成之后,配合天生青瞳,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正要关门,李澄忽然看着空荡荡的店面问道:“韩兄弟,现在我来这间店里住下,不会再碰见什么怪事了吧?我想搬过来住。”
“不会,当然不会。那个郑老板不过是疑心生暗鬼而已。你天生八字纯阳,又哪里有什么阴邪之气,敢靠近你身边半分?”韩鸩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李澄放心的拍拍自己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跟在韩鸩与九凤身边,他就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安心。就像是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他们兄弟几人一般。
李澄回身拉下卷闸门,三人穿过人群,朝斜巷走去。
“奇怪,今天我怎么没有摔跤?也没有碰到行人?”李澄忽然站住脚步,左右看看,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从小就运气不佳,属于喝凉水都要塞牙的那种。
“放心,以后不会老摔跤了,也不会莫名其妙打破别人的东西,更不会被人碰瓷赔钱讹诈。”九凤神秘兮兮的,朝李澄一笑。
昨日朵姨离开的时候,他传承的是巫算之术,现在虽然还不算是甚是精通。但是,要看出李澄的运道已变,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九凤兄弟,你怎么知道我还爱打破东西?还被人碰过瓷?是我妈临走前告诉你的吗?”李澄心中愈加奇怪。
“我知道就是知道,别问,问也不说。”九凤揽着他的肩膀,嘿嘿直笑。
这个李澄跟着朵姨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心地纯良,天真懵懂,丝毫不知算计。也不知道朵姨是怎么教导他的。
“好了,九凤别逗他了。小李哥,还不过去叫黄叔?”韩鸩望向那个还摆着一些李澄货物的摊子笑道。
“黄叔!黄叔!快跟我走!”李澄一声欢呼,三步两步跑上前去,兴奋的就像一个孩子!
“小李子,你母亲的病好了?你要我去哪?”黄叔见李澄七手八脚的要给他收摊,连忙问道。
李澄手脚不停,仰起头来笑嘻嘻地道:“韩神医帮我买下来了司宝斋,我想请你去做掌柜。黄叔,你说好不好呢?”
黄叔还没有作声,那个一直跟小李子有些不睦的摊主,登时满面冷笑:“韩神医会帮你买下司宝斋?那可是间价值千万的店面!你怕不是今天没有睡醒?!”
“再说了,韩神医是什么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会帮你打本买店?就凭你那天坑了他七万五的两件垃圾货,他不让人教训你就谢天谢地了!还会帮你开店?!我呸!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棒槌!”
那摊主满脸嗤笑,口中呵斥连连。
--李澄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我没有骗人,你们看,我连司宝斋的钥匙都拿了!”李澄涨红了脸,将手中钥匙举得高高的!
摊主冷笑道:“鬼才知道你那钥匙是怎么来的!还不快走!不要再这里打扰我做生意!”
他的摊位前,正有一名游客打扮的男子,蹲在地上,细心挑选着摊子上的一堆古钱币。
黄叔皱皱眉,沉着脸道:“老钱,你够了!李澄还是个年轻孩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
“小李哥,怎么了?”韩鸩与九凤,从斜巷的一头,缓步走来。
黄叔这才看见随后走来的韩鸩,连忙拱手笑道:“韩神医,你好。怎么会如此看顾这孩子?”
他倒没有质疑韩鸩的身份,却对他忽然买下司宝斋的事情,心中微微有些动疑。
“黄叔,实不相瞒,小李子是我失散多年阿姨的儿子。那天他带着阿姨去让我看病,才能又在桂城重逢。正好郑老板的司宝斋要转手,我就买下来了,也好让小李哥在这条老街上有个安生立命之所。”韩鸩简短解释了几句。
“黄叔,如果你老不嫌弃的话,可不可以帮帮他?就去他那新店里做个掌柜,也好帮他掌掌眼?”
看在他善待李澄的份上,韩鸩对黄叔的态度十分好。
“原来如此!那当然好!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过去司宝斋看看!”黄叔心中疑惑尽去,立即为李澄由衷的高兴起来。
--有韩鸩这樽大神做靠山,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小李子李澄,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
黄叔快手快脚的收好他自己跟小李子的货,将包袱往肩上一扛,笑呵呵地转身就走。
老钱恨恨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一大一小两个棒槌!他说是韩神医就是韩神医了?等会被人骗了才好!”
旁边一名摊主,扯扯他的袖子劝道:“那个穿粗布长衫的人还真是韩鸩,不过身边那个年轻,我却不认得了。我劝你修修口德吧,小心造业,韩神医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才不相信!”老钱高高扬起下巴,置若罔闻。
“你们先去司宝斋。”韩鸩皱皱眉头,停下脚步,对九凤等人轻声道。
转身回到老钱的摊位跟前,指着刚刚那个游客没有看中的一堆铜钱,淡然问道:“这一堆铜钱,包圆,多少钱?搂货价。”
老钱神色惊疑不定,问道:“你真是韩鸩韩神医?”
韩鸩笑道:“如假包换。”
老钱后背心直冒冷汗:“这些又不值钱,你买来做什么?”
韩鸩微微一笑:“我高兴买就买了,直接说,多少钱。”
“你要的话,一千块,全部拿走!”老钱哪里敢喊高价,报出一个交行价。
“成交!”韩鸩取出一千块现金给他,随手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古钱币一分,取出一枚铜币,放在掌心,朝老钱冷冷一笑:“丙午年,户部造皖制光绪元宝,当制钱十文!这是一枚真品!”
韩鸩抛下两句话,扬长而去。
“白痴!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