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道声音之后,韩鸩登时心头大颤,抬头望向从虚空中缓缓飘落的那道洁白身影,眼圈骤然红了:“娘!”
所有人尽皆抬头看去,只见虚空之中,孟芸娘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宛若降世谪仙,飘然而至。
在她身后跟着的那人,正是看着韩鸩九凤等人满面微笑的萧素素。
孟战孟文阿梅连声笑道:“二婶!二婶!我们在这里!”
蓬莱三山距离西玄山比委羽山要远,所以,孟芸娘与萧素素两人姗姗来迟。
韩鸩没有注意到孟芸娘身后的萧素素,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娘亲。
--自从那个深冬雪夜后,韩鸩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孟芸娘的面。
此时看来,孟芸娘的修为竟似比叶三娘韩熙等人还要高,甚至跟西玄山主峰中的玄后都不遑多让。
“娘……我终于看见你了……”韩鸩看着孟芸娘飘飘欲仙的身影,心神激荡不已。
“乖儿子,等会说话。我先看看是谁想跟我的儿子不死不休。”孟芸娘望向韩鸩目光温柔无比。
反手洁白长袖一挥,一道雄浑无比的玄力自袖底涌出。
--白颐辕明明已经浮空升起的白云飞舟,硬生生被她用一袖之力压制而下。
九凤等人登时看得瞠目结舌:“芸姨威武!”
韩熙仰头哈哈大笑:“韩鸩,看你娘多厉害!不愧是我韩熙的老婆!”
韩鸩朝得意洋洋的韩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韩熙,说这话你好意思不?”
“你又是谁?!”白颐辕从白云飞舟中探出一个头,双目冰冷看着虚悬在半空的孟芸娘。
这是从哪里又冒出来高手?
刚刚遭受丧子之痛不止,难道现在连想要离开这鬼地方都不可能了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你走,你今天就绝对走不了。”孟芸娘淡淡笑道。
白颐辕心中惴惴不安。
--这名女子给他的威慑力度远在叶三娘诡伊韩熙三人之上,几若与西玄山主峰中的玄后相等,他却完全不知道这名女子的身份。
“混蛋鬼女人!你对我的飞舟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白颐辕气急败坏地道。
不但飞舟无法动弹,除了这颗脑袋之外,他自己想要从白云飞舟中现身而出,都千难万难。
整个白云飞舟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隔绝在修界之外一般。
孟芸娘淡然笑道:“你既然要跟我儿不死不休,我当然不会让你走。”
“这小郎中是你的儿子?他是什么身份?我的儿子已经死了,我不能对他不死不休?!”白颐辕连声问道。
孟芸娘淡淡地道:“他的身份么?他是神医孟氏这一辈掌门人。”
叶三娘顺口插了一句:“就连寒门叶氏穆氏这一辈的话事人也是他!”
--九凤的性子,连自己的物品都全部扔给韩鸩跟孟文管理,他可不适合去打理什么山门家族。
当然,现在三家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寥寥数人而已。
“或者,你要不要去蓬莱三山打听打听,昔年受过孟氏叶氏穆氏祖上恩惠的人有多少?”孟芸娘接着道。
“我虽然不会打架,不过,要留下你不走,却没有半分难度。”孟芸娘自从出现开始,脸上一直挂着的淡然笑容从来没有变过分毫。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我想要走,谁还能拦住我!”白颐辕暗中驱动飞舟,果然无论他怎么驱使,那白云飞舟都是一动不动。
此时,就连他露在飞舟外面的那颗脑袋,都变得有些僵直起来。
“棒槌!不要再试了!你还是想想那不死不休四个字,要怎么跟芸娘交代吧!”叶三娘哈哈大笑!
“我,我不就说了一句场面话而已……”白颐辕驱动不得白云飞舟,自己全身也越来越迟缓,一身修为完全不能施展,早已心中大惊。
此时,情势比人强,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只不过是句场面话么?那我问你,我儿子做什么了?你要跟他不死不休?你儿子是他杀的?”孟芸娘轻声问道。
她语声轻柔,笑容恬静,委实比昔年的蓝云渺要强上百倍不止。
当初韩熙还真是瞎了眼。
“不,不是……是叶三娘……”白颐辕缓缓地道。
“既然是三娘杀的,你找我儿子做什么?他是软柿子吗?好拿捏?”孟芸娘接着问道。
就算借给白颐辕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叶三娘那凶名赫赫的妖女正面刚上。
“我……我……我……”白颐辕心中发急,浑身又越来越僵硬,讷不成言。
“你慢慢想着吧,先呆在飞舟里别动,等我见过儿子,再来处置你的事。”孟芸娘从虚空中缓步落下,朝韩鸩伸出手来。
韩鸩扑进孟芸娘怀中:“娘!”
一语未了,终是双泪滚滚而下。
--帝州深冬雪夜,孟芸娘诈死离开帝州前来修界,直到今日他才再感应到娘亲的怀抱。
“鸩儿,我的鸩儿……你高了好些,也大了好多……娘好想你……”孟芸娘摸着韩鸩头上马尾辫,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韩鸩头顶。
滚烫。
“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韩鸩仰起头来,眼泪汪汪看着孟芸娘容光焕发的脸。
他就算修为再高十倍,能跟白颐辕那入道境高手相持十数招不败,在孟芸娘面前,始终是那个一起窝在韩氏庄园小楼中的少年。
韩熙讪讪地看着相拥一处的母子两人,笑道:“芸娘,当初你走了后,这小混球就差没有直接拔刀弑父了……”
孟芸娘淡淡扫了韩熙一眼:“闭嘴。”
“是,是,是,我闭嘴。”韩熙乖觉无比,自动在人群中找了个角落蹲下做蘑菇。
将妻管严的模样做了个十足十。
九凤拉着叶三娘的手,悄悄问道:“娘,原来芸姨的修为这么高?”
叶三娘笑呵呵地在九凤肩膀上一拍:“你芸姨可是正儿八经的破冥境,我们这一群人中,以她修为最高。只不过,她不会打架。”
“啊?不会打架?跟寂如小和尚一样?”九凤笑着看了寂如一眼。
寂如嘿嘿一笑:“阿弥陀佛,出家人动口不动手。”
等韩鸩与孟芸娘两母子说完话后,九凤一群人都纷纷上前跟孟芸娘问好:“芸姨好!”
孟芸娘在九凤等人面上一一看过,伸手拉着九凤笑道:“都是些好孩子。三娘,这孩子可是跟梓安生得一模一样,比你好看。”
叶三娘哈哈大笑:“九凤随爹!随爹!”
云不休从人群走出,呵呵笑道:“芸娘,你还记得我吗?”
孟芸娘盈盈微笑,躬身为礼:“当然记得,芸娘深受大守护与特事部一脉大恩,昔年之事,多谢多谢。”
没有大守护拼着损耗自己修为,帮孟芸娘压制境界,当时幼小的韩鸩绝对在群狼环伺的韩氏庄园活不下去。
那个深冬雪夜,最终也是大守护亲自出手将孟芸娘送进修界之门,
云不休连忙回身避让,挥手笑道:“芸娘,你这一礼我可受不起,不然韩鸩他们可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孟芸娘摸摸韩鸩头上马尾辫:“以后不许对你云叔无礼。”
“知道了,娘。”韩鸩笑呵呵地道。
只要在孟芸娘身边,韩鸩跟韩熙一模一样,乖巧无比,百炼钢都成了绕指柔。
九凤忽然一拍自己额头,将柳非烟拉过来给叶三娘看:“娘!这是你儿媳妇!”
叶三娘一愣,反手一巴掌抽在九凤后脑勺上:“臭小子,你不等明年再说?!”
九凤哈哈大笑:“我这不是给忘记了么。”
柳非烟落落大方的给叶三娘施礼:“叶姨。”
“不错!不错!这臭小子眼光真好。”叶三娘拉着柳非烟笑道。
韩鸩笑道:“娘,现在是去我们在山麓小镇的院子里说话,还是去主峰?”
他早将还定在半空的白颐辕忘了个精光。
孟芸娘笑盈盈地伸手一指半空:“不急,我帮你们解决了那定在天上的人,再去主峰见玄后。”
韩鸩哈哈大笑:“娘亲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