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你怎么了?这个青釉罐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好了。”梁爷见韩鸩拿着那个青釉瓷罐翻来覆去的看,脸色似阴似晴,微微觉得有些诧异。
韩鸩满脸都是苦涩笑意:“梁爷,这个青釉瓷罐,如今这世间,只怕还真的只能我敢收下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梁爷更是好奇。
“这是南朝的东西,典型桥形系。莲瓣纹饰,梁爷是认得的。不过它真正的用途,你老人家可就不知道了……”韩鸩将自己那方药巾取出。
手腕轻轻一抖,被包裹在药巾中隔绝气息的,鲜红如血色母蛊王,瞬间进入青釉瓷罐。
“嗡!嗡!嗡!”韩鸩眼底青芒闪动,甚至连耳边都传来一阵异响。
他敏锐的感知似乎伴随阵阵嗡鸣声不断扩大,忽然之间,整个桂城,所有山林,水边,乃至漆黑地底,尽皆传出阵阵凄厉虫鸣!
乃至连就快冬眠的毒蛇,与墙角隐藏的壁虎,蜈蚣,蝎子,蟾蜍都纷纷从藏身之处窜出!
箭一般离开这间病房数里之外!
梁爷与梁毅父子没有韩鸩这么敏锐的感知力,却亲眼看见几只蜘蛛,甩出道道蛛丝,直接箭一般飞出窗外!
紧随其后的壁虎,蝎子,蜈蚣,瞬间逃离这间单人病房。
“这?这是怎么了?这些虫子都跑去了哪里?”梁爷惊诧不已。
韩鸩伸手在拳头大的罐体之上,弹指轻叩,传出一道清越宛若金石相击的声音:“此间饲蛊,已越千年!”
“啥?你是说,这是一个苗疆宗师用来饲养蛊虫的罐子?!”梁爷脸色也变了。
--他对这些上古传承下来的神秘莫测之事的了解,可比他那个身居高位的州长儿子,要清楚的多。
“嗯。梁爷英明。这个青釉瓷罐,真的送我了?”韩鸩将青釉瓷罐托在掌心。
“送你了!送你了!这玩意我可不敢沾手。”梁爷哈哈笑道。
“对了,韩鸩,你懂得这苗疆的饲蛊之术?刚刚那条小虫,不会又跑出来害人吧?”梁爷想起一件事来,顿时笑容收敛。
“暂时还不知道,所以一会我要去个地方找些资料看看。”韩鸩笑道。
那天冯清溪给他看的几卷医书中,好像有几张就介绍了饲蛊之法,他打算再回茶楼去看看。
“韩神医,我那里有几幅古画,干脆也一起送你。今天你两次出手救了我父亲,算是我的诊金。”梁毅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饲蛊之术,对韩鸩的医术却早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
“梁州长,古画留着给梁爷赏玩,他老人家喜欢。有了这个罐子,诊金已经足够了。”韩鸩哈哈大笑,将青釉瓷罐收进古旧药箱。
“韩鸩,几天后桂城的秋拍,你会不会参加?”梁毅见韩鸩不肯收古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今次从楚州来越州,本来也是为越州与楚州联办的秋季拍卖会一事。只是,父亲忽染暴疾,他还腾不出手去处理事务。
“秋季拍卖会么,我当然要去的。”韩鸩微微一笑。
“那就好!”梁爷与梁毅互视一眼,哈哈大笑,瞬间已经想起该送韩鸩些什么好了。
“梁爷,你身体已经没事了。就连你的心疾,我适才也帮你看过。收拾一下,便可以出院休息。”韩鸩将梁爷扶起来。
“父亲,咱们回家。”梁毅自然更加不愿意再留在桂城第一医院,与韩鸩一左一右扶着梁爷下来。
病房门一开,外间围观的医护人员,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看!梁州长的父亲已经好了!刚刚明明生命体征都掉到临界点了!咱们什么急救手段全部用上都没有用!现在就能自己下床走动了,这个韩神医还真是名不虚传!”围观人群霎时间炸开了锅!
--梁爷既然平安无事,他们整个神经内科当然也就不会受到孙正源那个白痴的牵连。
梁毅目光冷冷扫遍全场,停在被两名随行工作人员看住的孙正源身上,嘴角冷笑越来越浓。
“喂,许知政吗?我是楚州梁毅。”梁毅拨通许思源的电话。
“梁州长,你好。令尊情况怎样?我正准备去第一医院。”许思源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家父已经痊愈。对了,许知政,告诉你们分管医院的卫生主管,那个孙正源的位子可以动一动了。”梁毅冷冷地道。
--对于一个胆敢拿他父亲生命来开玩笑的人,身为封疆大吏的他怎么可能容忍?
“是!梁州长,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许思源连声应承道。
梁毅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当然背后能量不可小觑。不要说许思源不过是小小桂城的知政,就算是越州州长赵江海,也不会不给梁毅这个面子。
“梁州长……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高抬贵手……韩神医,看在都是桂城医生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啊……”孙正源挣脱抓住他的两名随行工作人员,向梁毅与韩鸩直扑而来!
“白痴!还想我帮你求情?你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脑袋里长了包?”韩鸩双眼微微一眯,瞬间抬脚将扑来的孙正源踢飞!
“医术平庸,可以继续深造,这个我可以忍得!但是你毫无医德,蓄意隐瞒病情,罔顾人命,我又怎么可能饶得你?”韩鸩俯身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孙正源,沉声喝道。
“梁爷,梁州长,我们走!这样的家伙,我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韩鸩扶着梁爷缓缓离开神经内科科室。
身后,孙正源如遭电击,瘫软在地,就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韩神医,你放心好了,关于这个人,许思源一定会妥善处理。对了,什么时候有空去楚州逛逛?我们那边的文化氛围可比越州浓的多,一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梁毅将梁爷扶进汽车。
“拖家带口的,我也走不开啊。”韩鸩开了句玩笑,自己并不进汽车,提着古旧药箱准备离开。
“韩鸩,你要去哪里?不要我送你一程?”梁爷见韩鸩要走,连忙叫道。
“我要去找点东西,梁爷再见,梁州长再见!”韩鸩挥手向两人道别。
朦朦细雨中,韩鸩忽然觉得自己药箱中的那条嫣红如血的小虫,变得十分安静,安静的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样……
更有一种与自己本身之间暗暗有着某种联系的感应,不断从青釉瓷罐中传来。
细辨来,却又不是认主,这条鲜红母蛊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