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漫长的一天。
从郭家到西园再到东园,迎亲,大婚仪式,喜宴,闹洞房,等到将这一连串仪式走完,已经是深夜时分。
天际,半轮圆月高悬,明亮而皎洁的银辉,洒在东园美景之上,更添丽色。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观赏风景。
就算韩鸩九凤孟文这样五品武宗级别的高手,忙忙碌碌这一天下来,都感觉自己累得腰酸背疼。
韩鸩连衣裳都懒得换,四仰八叉躺在自己小楼前的草坪上:“现在一想起当初还应承过嫣然,要举行一场盛大婚礼的事来,我就开始头疼。”
其余人也当然不会去打扰新婚夫妇小两口,所以,现在小楼门口的草坪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九凤笑道:“大哥,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你结婚的时候,不会累到你。”
“等到时候你跟嫂子补办婚礼的时候,我们先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齐全,你只管做新郎就好。”
“话说,老大,你就算是婚前恐惧症,也没有提前这么久就开始的!”孟文笑着打趣道。
韩熙云不休端木煌莫飞四人都是前辈,自然不会跟着韩鸩等人一样躺在草坪上胡闹。
都坐在凉亭中喝茶,一边看着草坪上横七竖八的年轻人,一边闲谈。
“你才婚前恐惧症!”韩鸩累了这一天,刚刚躺下松弛不久,忽然,只觉得自己浑身气息外溢,原本一直压制的突破契机再也压制不住!
“哎呀!”韩鸩从草坪上猛地跳起身来叫道:“不好!”
九凤见韩鸩从草地上跳了起来,一惊一乍的,连忙问道:“大哥,怎么了?咦?不对劲!你气息外溢,这是要突破了!”
“嗯?”
韩熙看见草坪中的情景,闪身从凉亭中急掠而出!
一见韩鸩周身四溢的气息,韩熙张口就骂:“小混蛋!你这是将修为压制了几天?
“还不快些去找个地方闭关!”
“不久,就三天而已。”韩鸩满脸苦笑道:“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去突破的。现在,估计是不成了。”
当日在梁爷秘库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突破的感觉,到现在正好是三日。
“大哥……”九凤猛地感应到自己体内真元正在沸腾,脸色微微一变:“好像,我也得去突破了……”
孟文取笑道:“老大,九凤,你们怎么回事?双生儿吗?连突破都要连在一起?”
话未落音,只见他朝自己脑门上一拍:“咦?怎么回事?连我也要突破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适合结婚,还适合突破?!”
三人的气息同时外泄,孟战见势不妙,霍然起身:“海棠丫头,上次的药还有没有?给老大他们服下,我去找梁爷!”
他才突破不久,所以还没有到突破的契机。
“还有!师兄,九凤哥,文哥,药给你们。”冯海棠连忙取出压制修为的药丸。
“不要去找,也不要吃药,我来了。”梁爷提着韩鸩的古旧药箱,缓缓从暗夜中现身而出。
“韩鸩,九凤,孟文,孟战,阿梅,蓝千岚,秦亦渊,你们几个全部都去闭关。闭关的地方,我也早就帮你们准备好了。”梁爷抬手一挥,雄浑玄力涌出,韩鸩九凤孟文三人的翻腾四溢的气息,立即平缓下来。
“海棠丫头,你呢?要不要跟你师兄一起去闭关?”梁爷将古旧药箱交回在韩鸩手中,笑着问道。
冯海棠摇摇头:“我还不到时候,不去算了,我就在东园里等师兄他们闭关出来,再一起回帝州。”
--冯清溪至今无法突破,就连叶三娘亲手炼制的补元丹药都效果不太好,她心中暗暗担心冯清溪是不是寿元将近,只是,又不好去问九凤。
所以,一直不愿意早早突破。
“海棠丫头,你不后悔?”梁爷目含深意地问道。
“不后悔,我知道该怎么做。”冯海棠微微一笑。
“行,那梁爷爷听你的。”梁爷笑了笑,并不多话。
秦亦渊笑呵呵地道:“我也不要去,越是修为高,那个担子就要越快落在我肩膀上。我情愿留在这里喝杯小酒,看看花花草草,晒晒月亮。
韩鸩嘿嘿直笑:“你可是太子爷好不好?不闭关你也不回秦域?等会小心秦伯伯过来抓人。”
“不管!不管!能多躲一天是一天!对了,海棠妹子,你明天想去哪里逛逛不?我陪你去。”秦亦渊拉着冯海棠直笑。
九凤看着秦亦渊心中叹气。
--这家伙是有多不愿意接秦域第一人的班?情愿陪着冯海棠四处乱逛,都不愿意闭关,也不愿意回帝州去。
梁爷深深看了秦亦渊一眼,呵呵笑道:“不行,今次你必须跟韩鸩他们一起去闭关。万一出关之后,你想的事情会有转机呢?”
秦亦渊眼睛一亮:“梁爷,难道你愿意帮我?”
--如果有梁爷这样的秦域守护者帮他跟秦禀天说说的话,或许,秦禀天会改变主意。
“先去闭关,其余的事以后再说。”梁爷双手一挥,雄浑无比界力轰然涌出,将韩鸩一行人送去闭关之地。
梁爷当然不会贸然答应秦亦渊。
他一身气息已经关乎整个秦域十九州国运,储君之位,哪里是这么容易换的?
韩鸩等人眼前一花,已经来到一处所在。
此地当然不是东园。
而是一座群山之巅,四周草甸平缓,秋风徐来,天幕之上,半圆明月皎洁。
“这又是什么地方?将咱们弄来山里做什么?”韩鸩等人站在草甸上,面面相觑。
孟文撇撇嘴道:“这是沙城附近哪座山巅吗?难道这就是梁爷帮咱们准备好的闭关之处?”
--闭关突破当然需要静室,万不得已,不会露天席地。
天气变化,风声雨声,小兽踪迹,都会对突破造成莫大的影响。
梁爷的声音从虚空中,缥缈传来:“小笨蛋们,是不是都傻了,往前走几步!都傻乎乎站在哪里做什么?”
九凤噗嗤一声笑道:“难怪要挨骂,这里分明是一座阵法。听梁爷的,往前走几步先。”
韩鸩笑道:“不是傻了,而是没有想到梁爷爷今次不是让咱们进静室,而是布置了一座阵法。”
进阵之后,青山消失,草甸消失,就连天际那轮圆月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兄弟几人全部分开。
韩鸩所在位置是一间小屋,木地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蒲团。
此时,他的修为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也不顾上再研究这是什么阵法。
当即取出小鼎,盘膝坐下。
在紫烟缭绕中,韩鸩进入修习状态。
这座阵法甚大,所有人之间的气息并不相扰。
紫烟缓缓飘出小屋,再飘入其余人闭关的静室,整座大阵中,一片宁静。
与此同时,东园。
云不休看着天幕上的半轮圆月,忽然深深叹了口气:“梁爷,亦渊这孩子完全没有接掌秦域江山的念头,这可怎么好?”
--每回跟着韩鸩等人出来,秦亦渊便不愿意回帝州。
梁爷摇摇头:“没法子,秦域国运已经系在他的身上,无论如何,就算是强行按着他的性子,也总要接掌一段时间。”
此时,梁爷灵台识海中忽然浮现梁四那张跟秦亦渊十分相似的脸。
随即梁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亦渊是自己心中不愿意。
同样有秦家血缘的梁四,则是完全不适合。
想要再找一个秦域第一人的接班人出来,又要修为高,又要熟悉政务,心思慎密,哪里有这么简单?
秦禀天年纪老迈,已经顶不住多久时间。
在秦家三代之中,除了秦亦渊一人之外,其余人都不堪造就。
这偌大一座江山将来要交给谁?
韩熙忽然笑道:“那个位置为什么一定要是秦家人坐?换个人不就好了?他秦禀天难道还想着千秋万代不成?”
“重新找个人,秦家同样隐居幕后便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纠结?”
梁爷叹了口气:“现在问题是,就想换个人都找不到秦亦渊这么合适的!”
端木煌坏坏笑道:“简单!跟韩鸩与梁四一样,找个女人结婚,生了娃,从头教起!也就不过二十年的事!”
梁爷恨得拿手中折扇直敲端木煌的手:“端木老怪!你还能不能靠谱些?!秦域国运大事,岂是儿戏?!”